第7章 黑鍋


  陸銘笑笑,將宣紙攏入袖中。

  「老伴安心,朕省得。」

  他當然知道魏忠賢在警告什麼。

  無外乎提醒自己,既然要做胡亥,那就老實規矩點,別動那些挑撥離間、借力打力的歪心思。

  剛剛那出稚嫩手筆,在他這位九千歲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

  權力,只有他給才有,他不給,自己就是一個空有頭銜的廢人。

  同樣聽出話尾警告意味的客氏,卻沒有想那麼多。

  魏忠賢拿出的那捲宣紙她瞧見了,是校哥兒過往所留筆墨。

  說那番話,也只不過讓這與自己徹底綁在一條船上的假貨先好生練字,切莫出了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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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那老奴便先陪陛下回宮,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

  魏忠賢頷首,目送客氏和陸銘聯袂而去的背影,嘴角不由緩緩扯起一抹弧度。

  原本他還有些顧忌這假貨,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屁股才剛坐上龍椅,就迫不及待借封賞來捧殺他和客媽媽。

  手段之嫩,意圖之明顯,但凡稍微懂點權術的人,壓根不會這麼著急,頂多有些小聰明罷了。

  不過越是如此,越說明此人成不了氣候。

  即便憑藉心狠手辣頂替了真天子,最終依舊難逃棋子的命。

  倒是這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置,來得正正好!

  …………

  相較西暖閣的驚心動魄。

  瑞春宮那邊雖然如過往無二,但深知今日兇險的馮貴人,卻始無法將懸著的心落下。

  沒有誰比她清楚,昨夜的時候,那個替身其實早就被認出來了,後續種種,皆不過是一場戲。

  只是,這場戲她能配合,可那幾乎成了魏忠賢一言堂的內閣呢?

  結果如何,無從得知。

  瑞春宮裡里外外全是客氏和魏忠賢的人,甚至就連入宮前從家中帶來的兩個貼身丫鬟,她都不敢賦予信任,更別提外出行走打探消息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維持過往模樣靜靜等待。

  看會不會有賜死聖旨到來。

  因為替身一旦被識破,那麼自己這個用來驗證可行性的妃子,同樣活不了。

  結果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捱過,窗外天色也從清晨初升的金色朝陽,逐漸變得潑墨般暗沉,瑞春宮外始終安靜如常。

  對此,馮貴人卻沒有半點喜悅。

  在確定今日西暖閣議政結果前,任何期盼都是枉然。

  「傳陛下口諭!」

  正當馮貴人看向案旁筆墨,猶豫要不要做最壞打算的時候,宮外忽地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還有道尖細嗓音響起。

  來了!

  馮貴人猛地抬頭,攥緊手中帕子,急忙起身候旨。

  「宣瑞春宮馮貴人,即刻沐浴赴乾清宮侍寢。」

  聽到是侍寢口諭,馮貴人懸了一整天的心才剛落,緊接著就意識到了一個極不妙的問題。

  乾清宮乃天子寢宮,陛下養病便是在那裡。

  現在替身過關,命人宣旨召自己前去侍寢,那原本居住乾清宮的陛下呢?

  馮貴人越想越膽寒,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只得穩了穩聲音,叩首道:「臣妾領旨。」

  緊接,整個瑞春宮內的宮人便忙碌了起來。

  等一切就緒,步輿已候在宮門外。

  昨夜才和馮貴人顛倒龍鳳完,今晚又讓馮貴人侍寢,倒不是陸銘對那事的欲望極大,而是不得不這樣做。

  如今知曉他真實身份,且能托於信任的人,唯有馮貴人爾。

  更是他在這大明朝的唯一盟友。

  除此外,聯繫皇后,收攏宮闈殘餘不被魏忠賢和客氏把控的勢力,同樣繞不開馮貴人。

  倘若可以,陸銘也很樂意給魏忠賢及客氏營造出沉迷女色的假象。

  「皇爺,馮貴人到了。」

  「進來。」

  斜靠著軟榻上看書的陸銘,聽見殿外黃門稟告,當即便出聲讓人直接進來。

  同時,原本裝模作樣落在書頁上的視線,也投向了那大打而開的殿門。

  哪怕昨晚已經和馮貴人共赴過巫山雲雨,此刻再見,依舊不免被狠狠驚艷了番。

  她一身淡青寢衣,外披薄紗長衫。

  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白皙鎖骨和大半高聳胸脯,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她整個人柔若無骨,又似風情萬種。

  隨著蓮步輕易,那雙筆直修長雙腿更是在明亮燭火里若隱若現。

  「臣妾給陛下請安。」

  馮貴人來到殿中福身行禮,一顰一笑,都極為動人心魄。

  即使陸銘穿越前在娛樂圈見過太多被人奉為天仙的演員,任憑她們怎麼化妝修圖,也遠不及眼下馮貴人百分之一。

  畢竟能從選秀脫穎而出,還得帝王寵幸過的妃子,容貌身段氣質,無論哪樣都是上上之選。

  不過驚艷歸驚艷,卻還不至於讓陸銘失態。

  尤其殿內還有幾個隨侍太監。

  他將手中書籍一合,拍了拍身旁。

  「過來。」

  馮貴人起身,緩步走向軟榻。

  可就在她剛來到近前時,陸銘卻忽然伸手,在驚呼聲里一把將她拉到懷中。

  軟香入懷的那一剎,陸銘頓感淡淡桂花清香撲鼻而來。

  極薄、等同於無的寢衣,更讓他清晰感受到了馮貴人肌膚的柔軟和溫度,連手臂都不自覺收緊了些。

  「陛下……」

  馮貴人面色酡紅,雙眸泛起蒙蒙春水,輕聲叫道。

  特別是感受到了頂到自己的那個壞東西……

  陸銘笑著勾起她下巴,「昨夜不曾憐惜愛妃,那朕今夜便補上。」

  這一切,也盡落在殿內幾個隨侍太監眼中。

  他們雖是今兒傍晚才被九千歲和奉聖夫人派來侍奉皇爺的,但在宮中行走,還能到天子近前伺候,素來不缺眼力勁。

  在陸銘俯身吻向嬌羞不已的馮貴人時,便悄然將門帶上退到了殿外。

  直到好會兒。

  交織的雙唇,才在一條晶瑩絲線中緩緩分開。

  但兩人,卻毫無情迷意亂的模樣。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無比熟悉又陌生的臉,馮貴人顫聲開口:

  「陛,陛下他……是否已經遭遇了不測?」

  接到侍寢口諭那刻,其實她已經知道了結果,可還是忍不住想要求證。

  陸銘沉默了下。

  「上午西暖閣議政剛結束不久,我和魏忠賢就被忽然甦醒的陛下堵在了西暖閣。」

  「雖然魏忠賢及時將我藏到座屏之後,但仍被陛下察覺到了異樣,魏忠賢怕事發,然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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