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收權之計


  餘下的話,陸銘沒有再說。

  卻已經跟說完沒什麼兩樣了。

  「他,他這閹狗怎麼敢!」

  「那可是天子!大明天子啊!」

  「他怎敢弒君?!」

  馮貴人身體發顫,努力壓抑著自己聲音,可眼中行行珠淚卻跟斷了線般墜落。

  陸銘替她拭去淚水,情緒低落道:

  「他們都尋來了我,還有什麼不敢。」

  「娘娘難道沒發現,乾清宮的那些太監宮女都換人了嗎?」

  「甚至就連娘娘你所在的瑞春宮,怕是今夜過後也會少上許多熟面孔。」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把弒君的鍋甩給魏忠賢不假,但魏忠賢和客氏大批除掉知曉自己這個替身的宮人也是真。

  包括長時間伺候朱由校的人。

  馮貴人默然,但她也懷疑魏忠賢弒君時,是否有眼前這個替身的參與。

  因為在這件事中,替身同樣是既得利益者。

  但很快,這份情緒又被她壓了下去。

  無論弒君與否,替身說到底只是一個連如何說話都得需要聽魏忠賢的傀儡。

  魏忠賢也不敢讓假天子出現在陛下眼中。

  所以真正有能力,有機會弒君的人,唯常伴陛下身側的魏忠賢!

  「那你接下來想怎麼辦?」

  馮貴人深吸口氣問道。

  她清楚眼下並非悲慟的時候,事已成定局,自己也沒有能力揭露,和把持宮禁的魏忠賢還有客氏抗衡。

  連皇后都被阻攔,許久不曾見過陛下了。

  陸銘對上那雙水霧瀰漫的眸子,「我需要皇后幫忙。」

  見馮貴人臉色有變,正要說些什麼。

  陸銘繼續道:「我也知道魏忠賢和客氏把持宮禁,自陛下重病便隔斷了帝後相見,但皇后終究是一國之母,代表國本。」

  「即便如今陛下駕崩,我這替身上位,也無法妄動,至多一旨詔書將皇后困於坤寧宮。」

  「所以在不揭露陛下駕崩以及我真實身份前,他們也不會輕易對皇后出手。」

  「而我需要的是,娘娘你設法與皇后見上一面,再引導皇后來見我……」

  「也唯有借皇后的手,我們才能逐步從客氏手中收攏後宮權柄,積攢力量。」

  「不行!」馮貴人聞言,毫不猶豫拒絕。

  「如今宮中全是魏忠賢和客氏的人,根本沒有值得拉攏的力量,即便是有,皇后娘娘做這些未免太顯眼,稍有異動就會被察覺。」

  陸銘見狀,也不意外。

  站在馮貴人角度來看,確實如此。

  在朱由校的縱容偏袒下,客氏不是太后,勝似太后,後宮一切權柄全在這位奉聖夫人手裡。

  身為皇后的張嫣,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國母。

  可對熟知歷史的他來說,馮貴人所知僅是一隅。

  內廷二十四監,固然近乎全被魏忠賢和客氏瓜分,卻也有兩人看不上,或不願歸附、不願涉及黨爭給自己留退路的人及衙門。

  譬如素有大內工部之稱的內官監,其掌印太監宋晉,為人油滑,一生只奉行貪墨行賄,不結死黨,不參與朝堂鬥爭,於崇禎年間平穩落地。

  其常被閒置的副手馬謙,更是妥妥剛直孤臣,最後自盡殉國。

  兵仗局掌印太監吳光成,手握皇城全部火器甲仗。平日雖然和魏忠賢走得近,誰有權就倒向誰,但天啟帝病重時,他卻果斷封存軍械庫,拒絕魏忠賢調兵取用。

  除此外,還有王安遺脈所在的印綬監、透明般的直殿監、神宮監等等。

  這些衙門中,就算有不少人用不上,聚集起來仍是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但這些卻無法拿來說服馮貴人。

  馮貴人也不會信。

  為此,陸銘只得將皮球踢了回去。

  「那娘娘可有什麼反擊的法子?」

  馮貴人沉默。

  她在宮中毫無根基,連當年帶進宮的兩個貼身丫鬟都不敢信任,哪有什麼法子。

  「所以我們只能一賭,不能眼睜睜看著魏忠賢和客氏一步一步達成目地。」

  說這話的時候,陸銘下意識將她摟緊,語氣也沉重了不少。

  「今兒上午他們在弒君後的第一件事,便迫不及待給自己擬訂了封賞。」

  「魏忠賢給自己加封司禮監掌印太監,客氏要了宮外府邸一座、皇莊五百畝田產,中旨最遲明兒就會下達。」

  「再如此下去,皇室該如何自處?大明又還能維持多久?」

  馮貴人瞳孔驟縮,「他們,就這般迫不及待了嗎?」

  久居深宮,她無比清楚司禮監掌印太監意味著什麼;客氏封賞雖稀疏平常,其心結在宮內卻不是秘密。

  陸銘苦笑不語。

  馮貴人也久久不發一言。

  「你想何時見皇后娘娘?」

  「得看時機。」陸銘將懷中馮貴人抱起,讓她面向自己坐在腿上,認真道。

  「娘娘你在後宮待了那麼些年,自然明白有些事得等,也得藏。」

  「但有一點卻需要娘娘你牢記,見了皇后切不可多說,更莫要提及陛下駕崩、魏忠賢和客氏謀取大明江山諸事。」

  「只合理讓她正常前來乾清宮探望便可,餘下種種,待見了皇后我自有打算。」

  馮貴人點頭。

  「我省得了。」

  陸銘一笑,摟在馮貴人腰間的雙手也變得不老實起來。

  目地達成,接下來就只剩最後一件事了。

  隨著遊走拿捏。

  那對驚跳出的白兔開始不斷變形,使馮貴人跨坐腿上的身子都開始微微顫抖扭動……

  而殿內傳出由淺及深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魏忠賢和客氏耳目。

  「到底是個上不得台面的貨色,這才多久就原形畢露了。」

  乾清宮二所,客氏寢宮內。

  打發走前來稟報小太監的魏忠賢,將起居注往案上一丟,對陸銘的輕視再濃一分。

  「話也不能這般說,我倒覺得這位陛下頗得心意。」

  「無論他怎麼胡來,終究還得仰仗你我鼻息過活。」

  「往昔校哥兒不給的東西,如今已然任你我取拿。」

  床榻上斜依軟靠,僅穿雪白寢衣,長發隨意披落的客氏輕笑著說出了自己見解。

  她也很享受當前大權在握的感覺。

  若披上龍袍,她和魏大哥就是這大明的真龍天子。

  魏忠賢輕笑,「確也是這個理兒。」

  有關新皇爺耍的那點小聰明,他沒告知客氏。

  雖然他與客氏關係莫逆,卻深知自己這個對食在政治上的空白。

  現在真龍天子身死,替身上位,許多事還來不及做,達到趙高指鹿為馬的程度也頗為遙遠。

  再加上皇后這個障礙,後宮需要有人看著……

  正好借那假貨耍小聰明所定封賞帶來的麻煩,進一步穩固關係,如實托出反而不美。

  待到朝堂徹底梳理完成,屆時便可對後宮動手了。

  畢竟皇權自古便只能歸於一人,何來分掌之說?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