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入丹堂
丹童這個職位，從工作內容上看，和藥館裡打雜的幫工學徒似乎沒什麼兩樣。
可它卻是實打實掛在丹堂名下的內部人員，例錢與待遇雖比不上大多數護衛，卻比普通學徒強了不知多少。
簡單來說，丹童就像是丹堂的正式編制，而普通幫工學徒不過是個隨時可以踢掉的勞務派遣。
但丹童並非想招就能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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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吳家看來，丹童便是未來的煉丹師，須經煉丹師親自確認天賦後悉心培養，且每位煉丹師名下只能有一個丹童。
藥館裡其他煉丹師其實都配有丹童，唯獨宋懷這位首席煉丹師始終是孤家寡人。
這固然與他那古怪脾氣脫不了干係，很少有人能合他的胃口，可更重要的，是他眼光奇高，眼裡容不下半點庸才。
以謝疏對他的了解，這倔老頭十有八九會搖頭。
可話剛問出口，宋懷便毫不猶豫地給了答覆，甚至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一臉懊惱地嚷道：
「讓姜峰做我的丹童？哎喲，我真是老糊塗了，怎麼早沒想到這個！我要是早點把他收作丹童，哪還有後來這些糟心事！」
謝疏怔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啊？宋丹師您……您這是答應了？收丹童可不是小事，您不再斟酌斟酌？」
宋懷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眼中閃著少有的篤定與興奮，語氣里全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有什麼好斟酌的？姜峰那小子天生就是吃煉丹這碗飯的料。先前我就看出來了，他離真正的煉丹師，就差最後那臨門一腳。」
這評價著實高得驚人，完全超出了謝疏的預料。
他與宋懷相識多年，深知煉丹師的稀缺，說百里挑一絲毫不為過。
多少看似有天賦的丹童，熬到最後也未必能真正成器。
他早知道宋懷看重姜峰，可萬萬沒想到，竟看重到了這般地步。
「謝掌柜，你快去把姜峰給我帶過來吧。我眼下任務重得很，有他搭把手，也能輕省不少。」
剛定下要收姜峰做丹童，宋懷便迫不及待地催促起來，語氣里竟帶上了幾分少有的急切。
謝疏愣愣地點了點頭，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既是親口答應的事，他也不再多言，轉身便出了丹堂。
約莫一刻鐘後，他領著姜峰重新踏進了宋懷那間煙氣裊裊的煉丹房。
「小子姜峰，拜見老師。」
姜峰進門便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他已知道自己被宋懷收作丹童，身份便相當於半個徒弟，喊一聲「老師」再合適不過。
對此他也毫無心理負擔，且不說他如今這一手煉丹技藝本就脫胎於宋懷的『言傳身教』，單是拜入宋懷門下這件事，便是他夢寐以求的。
先前在藥館裡處處受制於人，歸根到底不就是沒有靠山嗎？
如今老師是丹堂首席煉丹師，雖不敢說在仁心藥館裡橫著走，但在這丹堂地界，絕不會再有人像薛照、鐵戎那般明目張胆地針對他了。
「哈哈哈，好，好，好！」
宋懷捋著鬍鬚，臉上的皺紋都笑深了幾分。
不知是不是最近被身邊那兩個蠢貨氣得不輕，他如今越看姜峰越順眼，連語氣都比往日溫和了不少，
「姜峰啊，在我這兒用不著太拘束，跟從前一樣就行。」
話音未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扭頭朝不遠處那兩個正杵在一旁的人高馬大的護衛招了招手，揚聲道：
「張勇、張楊，你們兩個過來。
從今往後，在這間煉丹房裡，不光要聽我的吩咐，姜峰的話，你們也得一樣聽。聽明白沒有？」
「回宋丹師，聽明白了。」
張勇與張楊齊聲應下，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掩不住那一閃而過的震驚。
他們身為護衛堂的人，對那邊發生的事自然門清，甚至已從小道消息里聽說了鐵戎準備如何整治這姜峰。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才短短一天工夫，姜峰不僅進了丹堂，還搖身一變，成了他們頂頭的上司。
「姜峰啊，你如今既已正式入了丹堂，我便不管你先前住在哪裡了，從今日起，你就和我一道住在這小院裡。」
宋懷辦事向來利落，話裡帶著不容推辭的乾脆，一邊說著一邊朝煉丹房後頭指了指，
「後頭還有幾間獨棟小屋，你看上哪間直接搬進去便是。吃喝不用操心，自有下人料理。
條件算不上多好，可也絕不艱苦。我看你也不像那貪圖享樂的人，我這安排，你可滿意？」
這態度與鐵戎那邊簡直天差地別，但凡鐵戎能有宋懷一半的好，姜峰也不至於走得那麼決絕。
面對宋懷這番毫無保留的善意，姜峰自然二話不說便應了下來。
「全聽老師安排。」
宋懷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看向一旁戴爾謝疏，他這般雷厲風行，主要就是防著謝疏再整什麼么蛾子，想要直接把姜峰拴在丹堂里。
一旁的謝疏看著那昂著腦袋、滿臉警惕的小老頭，當真是哭笑不得。
至於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嗎？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正色道：
「宋丹師，人我可是給你帶來了。先前答應我的事，你可不能食言。」
說罷又轉向姜峰，語氣溫和了幾分，
「你就在這兒安心幫宋丹師煉丹，護衛堂那邊的事，自有我去替你料理。」
「那就麻煩謝掌柜了。」姜峰抱拳，誠懇地道了聲謝。
謝疏擺了擺手，不再多言，轉身便出了煉丹房。
眼看謝疏走遠，宋懷臉上的笑容便再也不收斂了，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滿意。
他一臉和善地看著姜峰，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開口問道：
「姜峰，方才聽謝老頭說你已通過了護衛堂的考核，那你如今的武道境界，可是到了搬血境七重？」
對宋懷，姜峰完全沒有隱瞞的打算，坦然答道：
「老師，我如今的境界是搬血境八重，已能熟練掌控氣血外顯。」
宋懷先是一怔，隨即喜色更濃，連聲音都高了幾分，像是撿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好！很好！這般說來，我便可以教你些更深入的煉丹學問了，你也能幫我更多的忙了！」
「老師儘管吩咐，弟子定當全力去做。」姜峰認認真真地拱手應道。
宋懷略作沉吟，隨即大手一揮，像是要把先前的不痛快通通掃乾淨，語氣利落地吩咐道：
「原本今日下午便該正式開煉破障丹的，被這兩個蠢貨壞了事，便往後推一推。
今天下午咱們繼續鍊氣血丹，正好，我也考較考較你，先前教你的那些煉製步驟，還記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