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退錢
眼前這枚破障丹,同樣是一顆稍大一些的黑色丹丸,表面附著了一層泛著紫光的膜,甚至就連那紅色的紋路也是大差不差。
和姜峰那顆廢丹的唯一區別,也就是整顆丹丸散發著獨特的丹香了。
「什麼和廢丹一模一樣?你小子可別胡說八道。」
宋懷神情微沉,語氣里已帶上了幾分不悅。
姜峰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是對方誤會了,連忙從懷中摸出那隻小藥瓶,遞了過去,解釋道:
「老師,您先看看這個,我煉製出來的這枚丹藥是不是和您的破障丹是不是一模一樣。」
宋懷狐疑地接過瓶子,拔開瓶塞,將裡面那顆丹藥倒在掌心。
只一眼,他臉上的不快便全被驚疑取代,下意識地湊近細看。
這顆丹藥無論大小、顏色,還是表面那層紫膜與紅色紋路,都與他剛剛煉成的破障丹有著八九分相似。
「這……倒確實有幾分破障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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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將丹藥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甲在丹皮上輕輕刮下些許粉末,放在指尖慢慢捻開,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一聲,抬眼看向姜峰,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與鄭重,
「小子,你煉出的這顆東西,可不簡單。」
「不簡單?不就是顆廢丹嗎?」姜峰一臉不解。
「它已經超出『廢丹』的範疇了。」
宋懷搖了搖頭,將丹藥舉到燈火下,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
「這是一顆毒丹。」
「毒丹?」姜峰愣住了。
宋懷點了點頭,神情認真,全無玩笑之意:
「這丹丸中的藥效已流失殆盡,剩下的只有帶毒的藥渣,以及煉丹時溢入的火毒。
若真有人將它服下,修為非但不會漲,反而會損了內腑,受些不輕的內傷。
若我沒猜錯,你煉這顆丹時,定是分心幹了別的。」
姜峰當即起身,抱拳一禮,臉上儘是心悅誠服的神色:
「老師慧眼。單憑這一手分辨的本事,便夠我學上許久了。您說得一點不錯。」
宋懷對姜峰的恭維無動於衷,神情仍舊板得嚴肅,話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敲打:
「少給我戴高帽。我知道你這小子天賦好,可越是如此,越不能驕躁。
否則,早晚有你栽跟頭的一天!行了,把這顆毒丹收好,留個念想,也時刻提醒你自己。」
姜峰鄭重地點了點頭,雙手將那顆廢丹接過,同時又把那枚上品破障丹依依不捨的交還過去。
就在兩瓶丹藥交錯的瞬間,他心頭忽地生出一個大膽又荒唐的念頭,若能將這兩瓶藥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一換該多好。
讓吳涵那廝去吃下這顆毒丹,真正的破障丹便歸了他。
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強壓了下去。
不能這麼幹,旁人也還罷了,可宋懷待他不薄,坑誰也不能坑這位便宜老師。
若真做了,便等於把宋懷推進萬劫不復的火坑,他做不出來。
「破障丹煉成的消息,我已讓人通知謝疏了。明日交到吳涵手上,主家那邊派下的差事,也就算正式了結了。」
宋懷將丹藥收好,神情難得放鬆下來,眼角眉梢都透出幾分卸下重擔後的舒展,
「今晚便正式歇上一歇。你陪我這老頭子喝兩杯,我順道與你講講丹道上的基礎學問,替你墊墊底子。明日,再正式傳你控火術,如何?」
「全聽老師安排。」姜峰欣然應下。
他算看出來了,這宋懷當真是個丹痴,連喝酒放鬆都繞不開煉丹二字。
不過他也樂得如此,他如今雖會煉丹,卻也只是會煉而已,許多丹道上的旁支學問仍舊一竅不通。趁著這個機會,正好惡補一番。
……
與丹堂小院裡的安靜閒適截然不同,此刻的望月樓正是熱鬧非凡的時候。
一間雅致的包廂中,五名衣衫半解的妖艷女子正和著絲竹之聲,扭動著柔軟的身子,眼波流轉間儘是撩人的風情。
鐵戎與薛照坐在桌邊,一面飲酒吃肉,一面欣賞著眼前活色生香的歌舞。
「領舞這女人姿色不錯。我以前來怎麼沒見過,莫不是新來的?」
鐵戎一雙三角眼在女人身上來回打量,頭也不回地隨口問道。
薛照不敢怠慢,連忙豎起大拇指,諂笑著應道:
「鐵管事好眼力。她叫如夢,確實是這幾日才到黑水鎮的,聽說從青山縣城逃難而來。賣藝不賣身,如今八成還是個雛兒。」
鐵戎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目光仍黏在那道曼妙的身影上:
「不錯,當真不錯。這身段,這長相,便是放到平安縣城的妙音坊里,也挑不出幾個。薛照,改日你安排一下,讓她去我那兒一趟,我有些心裡話,想當面跟她講。」
薛照面上堆笑點頭,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還心裡話?怕不是想往人家芯裡頭鑽吧。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敢說出口,好不容易才等到這次見面的機會,他可不打算掃了鐵戎的興。
「您放心,改日我親自將如夢姑娘送到您那兒去。」
他頓了頓,語氣忽地放緩下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不過眼下,有件小事,想跟您討個准信。」
鐵戎仰頭飲盡杯中酒,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斜眼睨向薛照,示意他說下去。
薛照被他這眼神一壓,下意識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才硬著頭皮道:
「鐵管事,您先前答應我的……幫我把姜峰處理掉。那事,可還算數?」
一聽到「姜峰」二字,鐵戎的臉登時沉了下來,像是被一隻蒼蠅落進了酒碗裡,滿是不耐與陰鷙:
「姜峰那小子,眼下不過走了陣狗屎運混進丹堂。可誰能保證丹堂里就絕對安生?
敢從我鐵戎手心裡搶東西,從動這念頭起,他就已是個死人了,誰也保不住。
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辦。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耐著性子等結果便是。」
他這番話說得信誓旦旦,可薛照心裡那點信任早就被磨得所剩無幾了。
這幾天他冷靜下來後更隱隱覺得,姜峰似乎並沒有要對他下死手的意思。
把對方弄死,好像已不是什麼非做不可的事。與其一門心思跟姜峰死磕,倒不如先把送出去的錢要回來更實在。
猶豫再三,見鐵戎神色稍有緩和,薛照終究還是咬著牙,低聲開了口,聲音里透著幾分賠小心的小意:
「鐵管事,我這幾日反覆想過了。姜峰那邊……我不打算再追究了。您看,能不能……把我給您的銀子,退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