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有教無類
「教主！您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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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青年的第一時間，松酒手忙腳亂：「對、對了！我記得哪有一瓶愈血噴霧……」
聞業不以為然：「都是皮外傷，不礙事，養幾天就好了。」
可惜拗不過松酒，聖女翻出一瓶加速傷口癒合的噴霧，給自家教主上上下下噴。
這是垃圾幫在廢品站的遺物。幫派分子受了傷，首選肯定是自己搗鼓，不然賺了幾個錢啊？敢大大方方往黑診所里丟。
聞業一邊任由松酒施為，一邊簡單講了講殺穿垃圾幫總部的全程。
松酒已經聽得波瀾不驚了。
應該說，早在她看見教主是被一輛警車送回來，且警察還表現得恭恭敬敬時，她就麻木了。
從兩人初遇到現在，滿打滿算不超過四十八小時。
顯赫一時的垃圾幫總部，就這麼夷為平地。
也許，是教主的話……真的有可能推翻公司。
「……可是，教主。」松酒提出疑問：「警察局願意答應嗎？」
「要錢不要命，要錢又要命。」
聞業抬起兩根指頭：「下城區，不，超級企業統治下的所有地方，錢即真理。無非有人看重錢多一點，有人看重命多一點。」
「垃圾幫是塊肥肉，哪怕我不主動提，警察局同樣不會捨得放過。」
「而要是沒有我……」聞業輕描淡寫：「他們沒有上桌的資格。」
另一方面，自己確實用得上警察局。雖然他們實力弱了些，但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優勢，依託政府的「官方」背景。
有了這層背景，自己接下來的動作要方便不少。
「嗯？」聞業側過臉：「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別憋著。」
「這都能看出來？」松酒一驚，她明明站在對方視線死角。
「我有神識啊，你剛才猶猶豫豫的小動作我感知得到。」聞業答得理所當然：「兵家重體魄輕其它，五感是強項，神識是弱項。」
五感，即視覺、嗅覺、聽覺、味覺和觸覺。
「【折鐵焚鋼錄】，你估計得練滿五層才能養出一點點神識。我的【清和玉書】偏上古道統，基本上入門就要開始養神識了，咱們的修行路數不一樣。」
松酒一有空就在研讀這本超能力教材……當然，按教主的習慣是喊「功法」。
她對奇經八脈、煉精化氣、煞氣分類等等裡面提到的各種概念，有了初步了解，「神識」是其中一項。
從她的角度看，「神識」相當於一種人體雷達，全方位無死角掃描。無論是人還是物體，「神識」都可以實時三維建模，無處遁形。
等等！這樣看的話，教主這套稱作「鍊氣士」的超能力體系，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義體改造？
「我是想說。」被一語道破，松酒躊躇片刻，索性鼓起勇氣：「您......戰績拿了兩百個人頭，難道就沒有一丁點......」
她小心翼翼：「心理負擔嗎？」
身為下城區純血土著，從小到大松酒見過的死人和死亡花樣談不上少，手撕的、槍斃的、炸爛的、嗑沒的、車禍死的。饒是如此，一口氣拿下兩百個擊殺後，回來沒事人一樣，她還是覺得有點......怪奇了。
要知道就算是擬感遊戲，逼真度較高的那種，許多玩家殺了人後，看著血淋淋的場面，都會感到不適下線呢。
「你是說這個啊。」
聞業恍然，耐心解釋道。
「鏟草需除根，明刑要重法。」
他展顏一笑：「行善積德怎麼會有心理負擔？我只嫌不夠多。」
松酒啞口無言，覺得青年精神狀態堪憂，是怎麼理所當然說出這種符合殺人狂魔的合理化發言。
聞業起身，嗅了嗅手背，愈血噴霧的氣味說不上好聞。
「我雖然無門無派，散修出身吧，但自認是站正道這邊的。松酒，你既然跟了我，又當了聖女，以後手上定然是要沾血的。」
「如果你濫殺無辜，肆意妄為，那我就殺了你。」聞業劃了劃脖子：「但除此之外，盡情放手去做，不要怕。」
「——教主站在你的背後。」
松酒呆立，許多話在嘴邊盤旋，到最後，她只喃喃了兩個字：「......教主。」
「好了。」
聞業拍拍手，興致勃勃：「該幹活了！」
這麼一打岔，松酒吸了吸鼻子，掙脫出情緒：「教主請講！」
「今天這一戰不知道多少人看在眼裡，咱們『開天教』的名頭算是初步打響，該繼續招人了。」
聞業來到室外，望著空蕩蕩的廢品站。
「另外，你喊伯尼過來，我跟他研究一下合同。」
三大護法裡，胖子魯波是個生理意義上的弱智，不能指望，骷髏面具男雷吉斯是喜歡自吹自擂的無業游民，只能說未來可期。
綜合看下來，唯一靠得住的就是伯尼·阿萊爾，這位上有老下有小的西裝社畜，上過班，做過事，甚至還當過小領導，有項目管理經驗。
「合同？」松酒驚訝：「您確定？我們宗教招信徒也要簽合同嗎？」
「準確地說，是關於【折鐵焚鋼錄】的合同。」聞業賣了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聞業從沒想過，光靠自己一個人對抗一家超級企業。
即便自己成功凝聚出元神，突破至鍊氣化神，具備了四星級戰力。
屆時殺上【法羅爾機械】宰幾個公司高層，聞業自忖不是難事，但想推翻一個巨無霸勢力，遠遠不是殺幾個高層就行的。
對於公司的許多人來說，他們怕是巴不得頂頭上司被宰了暴斃，不然自己的位置怎麼挪一挪？
所以需要其他人。
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其他人。
要想實現這一切，【折鐵焚鋼錄】必不可少，聞業怎能不認真對待？
「松酒，我們鍊氣士這行，講究『財侶法地』，缺一不可。」
聞業感慨道：「開天教是我即興之舉，好在運氣不錯，我算了算——」
「法，有折鐵焚鋼錄，地，垃圾幫的地盤歸咱們了。」他再一指：「侶嘛，今天之後，肯定是不缺的，至於財......」
犯不著贅述。
財侶法地，一個不差，優勢在我。
只待警察局送來第一筆資金，「開天教」就能正式全力開動。
——試一試，給下城區攪得翻天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