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頃刻煉化
現金?夏洛特眨眨眼。
這事就很神奇,敢問一個貴族女生身上有多少錢,這事足夠校警把高登打成血霧了。
「要多少。」她想了下,還是選擇順從。
「二十銀鎊」
「買什麼?」夏洛特不確定高登要幹嘛。
「那隻蜘蛛。」
夏洛特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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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異魔的……屍體!
她想到兩個解釋。
第一,他快魔了。
第二,他已經魔了,現在是個魔人。
「我說啊。」夏洛特說,「任何頭腦清醒的人都不會買那東西。」
「是啊是啊。」
「那你還買。」夏洛特嗔怪,「我不知道您究竟是怎麼了。」
「我有不得不買的理由。」高登嚴肅地點點頭。
「高登……」夏洛特欲哭無淚,「別這樣!腦袋出問題了?還是吃壞了肚子?哎,我想起來前天給你買了鵝腿,後來才發現那是鴨腿……」
高登不好解釋。
於是,他只能對夏洛特露出堅毅的眼神。
夏洛特嘆氣。
好吧,如果高登魔了,她也只能繼續觀察病情。
二十銀鎊對她來說不算錢,但對高登來說好像特別有意義。
要是高登記住她一個人情,她也不算虧。
「萬一又把自己弄傷,記得跟校醫院砍價……」夏洛特嘟噥著,取出精緻的絲絨錢袋。
「謝謝老闆。」
高登大大方方地走向講台。
彼得還在忙活。
「高登,走,我們回去洗杯子。」
「等會,我要買它。」
彼得看了高登一眼,像在看一隻自願被解剖的白鼠怪。
「真的假的?」
「丁真。」
「買它幹嘛。」
「明天有解剖測驗。」高登說,「我要找個不會喊疼的東西練手。」
「不用買這麼大的。我可以賣給你白鼠怪,六十個銅分一隻,切成肉餡都沒人心疼。買三隻送你一個屍體袋子。」
「這是溫斯洛教授動過的,我要研究權威是怎麼下刀的。」
彼得沉默。
教授技藝超群。這小子想學未免太早了點。
「好。」彼得皺眉,「……那就二十五銀鎊。權當支持學弟了。」
「剛才不是最多二十?」
「剛才是當垃圾送去老魚市場,現在是學院內部事務。」彼得義正言辭。
「十七。」
「不可能。」
「不賣給我,你就得自己處理,推半小時車到老魚市場,經過滿街市民鄙夷的目光。而販子們會先說它不新鮮,再告訴你蜘蛛異魔最近沒行情。」高登惡魔低語。
彼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看了一眼沒洗乾淨的器械。
「二十。」彼得說,「少一枚銅分都不賣。」
「十七,我自己搬。」
「十八,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成交。」
高登數出十八張銀鎊,交給彼得。
彼得收下,表情很快輕鬆起來。
他省了力氣,廢物有了歸宿,高登則可以追逐虛無的學術夢想。
大家都贏麻了。
「你說的,自己搬。」彼得道,「要是它半夜活了,也不關我事。」
「放心。」高登說,「真到那一步,我大概沒時間抱怨。」
高登把錢包還給夏洛特。
「十八銀鎊,就買了八條腿。」夏洛特掂量變輕的錢袋。
「八條腿是好東西,吃過烤章魚沒?」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夏洛特氣鼓鼓地說,「我怕下次見到你,是在哪個棺材裡。」
「冷知識,我買不起棺材。」高登說,「我要是死了,學校估計會把我拿去給下一批新生練刀。總之這筆錢先記著,連同其他那些,我遲早還清。」
隨後,高登把蜘蛛異魔抬起來搬出去。八條腿各有意見,其中一條撞了下門框,他退回來,換了兩次方向,這才扛走。
夏洛特看得直嘆氣。
一百金鎊學貸。
高登還清債務那一天,大概還遠得很。
……
深夜,生物醫學樓,解剖實驗室。
高登總算把蜘蛛異魔拖到解剖台上。
他扶著桌子邊緣喘氣,兩臂肌肉發酸,腰部也疼得厲害。
休息時,高登的腦子也閒不下來。
提示確實很有用。
之前它的最好戰績是給他找到3枚銅分。
現在不得了,它居然能定位源質。
硬幣最多能管幾天,源質則可以改變人生。
他把煤油燈搬過來,在它的照耀下,那點銀光愈發清楚。
【閃耀的小型源質——「未斷之弦」】
來吧。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高登戴好手套,拿起解剖刀。
他把手探進蜘蛛異魔深處,開始解剖。
分開已經變硬的肌束,割開半透明的筋膜……罐子裡的死人腦袋們默默旁觀這場意義重大的二次解剖。
高登手指發顫,不知道是因為緊張、忐忑,還是因為晚飯只吃了半片麵包。
最終,刀尖碰到一點硬物,他聚精會神,從中挑出來一根細線。
找到了。
高登把它小心夾起,挪入準備好的玻璃皿。
線上還沾著些褐色污穢,但明顯不凡,無風自顫。
鑷子輕輕貼近,高登隨之感到微微震動,看來這不是幻覺。
很好很好。
接下來,高登漸漸收起笑容。
他總不能揣著它去上課。
也許可以賣。
小型源質價值在50到200金鎊上下,取決於鑑定師有沒有良心。
可高登還沒想好怎麼應付那些問題。
他已經能幻視到那些挑剔的臉。
你是誰?
從哪找到的?
你還看見過什麼?
交易行的人問題多多、心眼多多。
老魚市場的人會派人把他堵在巷子裡,讓他看看什麼叫霸之意志。
黑市的人……則會把他吃干抹淨。
高登看著玻璃皿里的銀線。
除了賣掉,還有另一條路。
煉入!把它魔藥化,變成自己的力量。
亦即是說,成為一名源質獵人,這個世界的能力者。
源質獵人會終其一生追逐源質,不斷把源質轉化為他們的特殊能力,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會得到超凡的力量、速度和壽命。
高登深吸一口氣。
確實,賣了只能換幾個月的飽飯。
煉入它,說不定能開啟一段嶄新的人生。
剛才竟考慮過賣掉,簡直天真得像個守法公民。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事不宜遲,高登趕緊準備煉製源質魔藥所需的材料。
心動不如行動。
他走向解剖室連接的雜物間。裡面堆積著溫斯洛多年淘汰下來的次級耗材。
【小酒精燈。火焰不是很穩定。】
【陳舊的玻璃量筒。刻度已經磨損。】
【沉澱鹽。大部分已經用完,小部分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很好很好。
都是些垃圾。
就連彼得也很少關注這個房間,而高登經常在裡面拾荒,所以信手拈來。
東西湊得七七八八,高登找出自己的講義。
「提取源質的方法……三重析離法……」
溫斯洛講這段時說考試不考,大家就紛紛把筆帽蓋上了。而高登則筆耕不輟,記得清清楚楚。
拿沉澱鹽提純,過濾掉雜質和惰性物質,控制合適溫度,選擇正確溶液。
溶液也有講究,「閃耀」性相的源質可用蒸餾水,「燃燒」性相的源質要用烈酒。
高登把信息牢記在心。
他還記得溫斯洛說,按部就班誰都會,問題在於經驗。
正常人第一次煉製,能保留兩成活性就不錯了。即便皇家鍊金局的專家也不能保證一發即中。
大多數人無法觀測源質的狀態,哪一步導致源質活性流失也不清楚。
高登不一樣。他還真能肉眼觀察到源質狀態。
於是他正式開工。
他把銀線放入燒杯,撒入沉澱鹽和淨水,讓那些褐色的血肉殘留自然脫落。等清潔乾淨了,他就把它放入坩堝,點燃酒精燈。溫度逐漸上升到合適區間,銀線就慢慢舒展。
隨著工序推進,那光芒愈發乾淨,宛如晨星。
……
兩小時後,高登才磨出10毫升左右的源質魔藥。
藥液澄澈透明,這是高登見過最美麗明艷的東西了。
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還得測試一下。
高登鄭重地用試紙檢測,像驗算一道已經做出來的難題。
顏色從蒼白轉為閃銀,最後變成澄金。
高登的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
極高強度,完整活性,幾乎沒有浪費。
【源質魔藥。冷藏後風味更佳。】
高登下定決心,拿起魔藥,把它頃刻煉化。
液體碰上舌根,他感覺自己吞下去一根針。
寒冷。
纖細。
銳利!
他還在等它掉進胃裡,沒想到它逆流直上,直奔高登大腦而去。
高登迅速按住額頭。
他感到頭部一陣劇痛。
眼前的世界瘋狂閃爍,扭曲重組!
高登踉蹌地抓住桌子邊緣,心臟狂跳不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種種變化撕扯著他四肢百骸。
緊接著,一連串全新的提示浮現在眼前。
【源質融合中……請不要在這個過程中隨便自殺。】
【體質小幅提升,可滿足中等烈度的勞動壓榨。】
【藥物耐受小幅提升,下次可以換更大的杯子。】
【本體感知中幅提升,比校醫院更了解自己的身體。】
【運動反饋延遲小幅下降,身體決定減少內耗。】
【新增共鳴能力:同步傳導,你已不再是過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