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對不起


  「我……」

  不等柳如玉說完,蕭闕將手鬆開。他聳聳肩,喉間發出微弱的嘆息,像是在努力平復心情,又像是克制著怕身邊人察覺他此刻的脆弱。

  柳如玉不敢再遲疑,趕緊拉開車門,逃也似的衝出車門,沖向單元門口。

  回到那個充滿霉味的樓道,她靠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急,還是因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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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的蕭闕,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那陰冷的眼神,粗糲的手掌,帶著懲罰的狠厲動作,令她後怕。

  她不能讓蕭闕知道球球是她的兒子,絕對不能。

  否則,這樣的彌天大謊,她不敢想他會做什麼。

  當務之急是多存一些錢,等球球病情穩定,離開北城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突然房門被推開。

  李麗阿姨提著菜籃子出門,她的目光落在柳如玉身上,最後定格在她煞白如紙的臉上,和她脖頸處深深的紅痕。

  「太太……你……怎麼了?」

  柳如玉猛然回神,她抬頭望向李麗,一雙杏眼極快的眨著,眼尾處還有一絲水光。

  「沒事兒。」

  李麗阿姨沒再多問,她上前扶住柳如玉,將她送進家門。

  「李姐,別跟別人說……」

  柳如玉蜷縮在沙發上,雙臂環抱著膝蓋,「你買菜去吧。」

  李麗嘆了口氣,給柳如玉倒了一杯溫水,提著菜籃子出門。

  單元門口,黑色的奔馳大G穩穩停在那裡,在這個破舊小區里格外突兀。

  ……

  這一天過得平淡,球球身體恢復,可以去上學了。柳如玉將照顧球球的所有注意事項寫在筆記本上,又一遍一遍地叮囑李麗。

  忙完,下午照例去「她他酒吧」唱歌,晚上她托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林肯公寓。

  蕭闕沒回家,柳如玉洗完澡就睡下了。

  入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漆黑的暗室,蕭闕將她抵在牆角一遍遍質問,「孩子到底是誰的。」

  她不敢看他,更不敢說話。

  現實中,她蜷縮在柔軟的床上,瑟瑟發抖。一隻波斯貓窩在她身側慵懶地打著呼嚕。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被推開,門縫處走進一個修長的身影。

  那身影輕輕撥開柳如玉身側的波斯貓,側身躺在她身邊,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打她的背。

  噠、噠、噠,男人溫熱的手掌隔著輕薄的布料傳來讓人安心的溫度。

  柳如玉蜷縮的身子漸漸舒展,意識也逐漸模糊。

  她能感到身邊的男人呼吸很輕,似乎怕吵醒她。可在這輕微的喘息聲中間,忽地傳來幾聲未被抑制住的抽泣。

  柳如玉將手臂搭在男人身側,兩人呼吸逐漸同頻。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到床頭,柳如玉睜眼。

  淺白色的枕套上沾上一灘黃色水漬。不知是淚還是汗,蕭闕的枕套上也有,他昨晚回來了嗎?

  蕭闕坐在鼎悅集團大廈頂層的辦公室,他早已換下昨晚那件沾著柳如玉體香的睡衣,換上一身高定西裝。

  他筆直地坐在老闆椅上,一頁一頁翻看法國收購案的計劃書。袁帥站在他辦公桌一側,手中同樣拿著一份企劃書,匯報工作。

  「蕭總,秦明宇那面也介入了這個案子,他通過中間人找到了法國那面的決策層。」

  「嗯。」蕭闕沒說話,袁帥繼續說,「他動作很隱蔽,國內沒有任何他接觸這個案子的消息。」

  蕭闕喉間發出一聲輕哼,合上手中的企劃書,「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很早就想到,當秦明宇得知他和柳如玉的事情會想辦法報復他。曾經的好兄弟變成仇人,說一點不難過是假的。

  但秦明宇去知道後選擇的不是質問他,而是去欺負一個女人,從那時,他就瞧不起他了。

  蕭闕聲音寒涼,「很好,敢在我背後放陰招,我看他活膩歪了!,去把負責收購案的安經理叫進來……」

  「是。」袁帥點頭,輕輕合上辦公室門。

  ……

  柳如玉起床時發現自己昨晚穿的淡粉色真絲睡衣不知什麼時候被換了下來,此刻身上是同款的鵝黃色睡衣,

  走出臥室,她順著陽光望向窗外,天很藍,王姨正一件件晾曬洗好的衣服,她的那身真絲睡衣被平鋪在晾衣架上,放進陰涼處。

  「太太早。」王姨聽見腳步聲,轉身朝柳如玉打招呼。「先生說這幾天忙,把我叫過來給您做早飯。」

  柳如玉站在窗前,看著王姨熟練地晾著那件睡衣,「這是?」

  「先生早晨吩咐我洗的。」王姨的視線在柳如玉的鵝黃色睡衣上停頓了一秒,極快地收了回去。

  柳如玉沒再說什麼,眼睛卻停在那件被晾好的睡衣上。

  昨晚朦朧中,她感覺有人擁住她,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輕拍她的後背,那熟悉的安全感讓她慢慢放鬆進入深度睡眠。

  所以,那些都不是夢,是蕭闕真的回來了,他擁她入眠,還幫她換了睡衣。

  可怎麼會呢?上一秒她還將他抵在車上,一副要吃人的姿態。

  「叮咚——」門鈴聲響起,透過貓眼柳如玉看見一個身穿紅色快遞員制服的年輕人正抱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箱子站在門外,箱子不大,但包裹得十分結實。

  柳如玉開門。

  「您好,是蕭闕先生家嗎?」

  「是。」

  「這是您的快遞,請簽收。」

  柳如玉簽下名字,快遞員將箱子遞給她。箱子很輕,她晃了晃,裡面沒有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一樣。柳如玉將它放到玄關處的空地,洗漱去吃飯。

  下午她照常去酒吧演出,晚上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林肯公寓。

  玄關處的快遞不見了,上方的白色儲物架上,多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禮盒,禮盒上繫著一個白色蝴蝶結絲帶,泛著華麗的啞光。

  從包裝可以看出,這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禮物。

  柳如玉換上拖鞋走進屋,客廳的燈是開著的,但沒有人。

  蕭闕坐在書房,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似乎沒有發現她回來。波斯貓蹭在她的腳下,「喵喵」地叫著。

  柳如玉洗過澡,吹乾頭髮躺下,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身後被一具堅硬的身體貼住。

  男人輕柔的將她攬進懷中,動作溫柔,像撫摸這一件易碎品。

  柳如玉的耳邊響起昨晚朦朧中男人的抽泣,她心一軟,轉身將男人抱住,與他相擁。

  男人手臂突然僵住,呼吸停滯,良久,他將頭抵在她的額前,喉間發出嘶啞的氣音,他低聲呢喃,「柳柳。對不起……」

  「我......在車裡,有沒有嚇到你?」

  柳如玉沒說話,抱住男人的手臂緊了緊,曾經溫潤如玉的蕭闕變成今天這般,她說不清是什麼心情。

  她撇了撇嘴,將眼淚憋回肚裡。

  二人就這樣擁著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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