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開除
在江有才夫婦的再三保證下,再加上江秋宇確實沒有做什麼,張夫子也鬆了口。
「秋宇雖然有些木訥,但確實是個勤奮的孩子。」他的一句話,便代表江秋宇不會被連累。
「但如果你們以後再如此行事,連累了他的名聲...」張夫子掃了江有才夫婦一眼,沒有再繼續。
做夫子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江有才這樣的父母。
孩子還沒考出什麼成就呢,就開始四處嘚瑟宣揚。甚至說什麼「秀才老爺吃你的東西是給裡面子」這種無禮的話。
不但連累孩子,也會連累他這個夫子的名聲。
江有才連連低頭彎腰,一臉謙卑:「是是是,夫子說的是。」
他不敢得罪張夫子,因為張夫子是縣城裡唯一的稟生,只有他有資格為考秀才的學子做擔保。雖然江秋生不行了,但他還有江秋宇這個兒子。
院長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的搖搖頭,讓人去喊江秋生過來。
此時已經臨近下學,江秋生疑惑不已,走到半路便碰到了張夫子。
他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便聽張夫子撂下一句:「學文化之前,要先學會做人。」
江秋生更疑惑了,拐進院長的屋子,扭頭便看到了滿臉心虛不敢看他的江有才和周玉蘭。
「爹娘?你們怎麼在這裡?」
他一臉驚訝。
江有才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僵硬的唇角。
「江秋生,你收拾收拾跟著你爹娘回去吧。」院長抬頭看著他,眼裡有些失望:「青山學院,不要欺凌弱小,見利忘義,強取豪奪的人。」
他已經仔細問過章滿金和江安禾了,也問過了那天被江秋生帶著去吃冰粉的人。
得知真相後,只覺得江秋生戾氣太重,嫉恨心太強。甚至為了幾十文錢,讓自己的侄子去撒謊。
「院長?我做錯什麼了?」江秋生不懂,他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為什麼就要被開除了?
「你回家問問你的父母吧。」院長不願與他多說,揮揮手將人趕出去。
江秋生還沒回過神兒,便被江有才拉著胳膊離開了院長的屋子。
「秋生。你別擔心。」他有些心虛:「爹回去給你想辦法,一定讓你有學上。」
江秋生猛地甩開他的手,朝著啟蒙班跑去。
他知道,這事兒和江雲寧脫不了干係。
但是江雲寧身邊有江澈,他沒辦法。可江安禾只是個小孩,去打一頓出出氣也好。反正他已經被開除了,應該沒有什麼比這更糟糕的了。
下課時間到了,夫子離開了。
江安禾剛收拾好自己的書袋,看著面前非要跟著自己回家的章滿金有些無奈。
「我家現在沒有地方給你住,我和爺爺奶奶都是住在別人的房子裡。」
他們家現在被拆得亂七八糟的,地上也被挖的全是溝。
章滿金聽了這話,只覺得江安禾家好窮,窮到連房子都沒有,他一定要讓爺爺幫幫忙,讓江安禾住上和自己家一樣的大房子。
「沒關係,我和你睡一起不可以嗎?我們擠擠。」他好不容易才和爺爺說好的。
「江安禾!」
江秋生紅著眼跑進來,眼裡帶著一股恨不得直接吞了江安禾的怒意。
「小叔叔。」江安禾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兩隻小手緊緊地攥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姑姑說過今晚會進來接他,只要姑姑來了就沒事了。
此時的江雲寧已經快走到了,只不過剛剛在門口被看門的大爺攔住了耽擱了些時間,好不容易才溜進來。
看著已經有學子往外走了,她加快腳步,最後直接小跑起來。
江雲寧不確定江秋生今天會不會被開除,但是她不敢拿江安禾去賭。
「你幹什麼!」章滿金張開雙手擋在江安禾面前:「你不准欺負他!他是我朋友!」
江秋生的理智還沒消失,他知道一旦傷到了章滿金,那他爹的掌柜位置就沒了。
「滿金,你讓開。」他咬著牙開口。
章滿金搖搖頭:「我不!」
他也有些害怕,但是又覺得,江秋生應該不敢動他。
「秋生!」江有才終於跟上了,累得雙手摁著膝蓋彎腰直喘。
「別衝動。」
「爹。」江秋生忍不住流眼淚:「我都被開除了!」
江有才抬手:「爹送你去隔壁鎮子上的私塾,一樣的。」
「不一樣!」江秋生拒絕。
這裡離家近,他不用來回奔波,而且這裡,他已經混熟了。
章滿金拉著江安禾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姑姑。」江安禾看到江雲寧,拉著章滿金跑了過去,躲在她身後。
「不怕。」江雲寧安慰他,又看著滿臉怒意的江秋生。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再敢打安禾的主意,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鬧得你連考秀才的資格都沒有。」
「江雲寧!」江秋生氣地咆哮:「你竟然這麼狠!」
他絲毫不懷疑江雲寧能做出這種事情。
「我就是推了他一下而已!」
江雲寧冷哼一聲:「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不過也要感謝你爹娘,給了我這個機會。」
「爹,她是什麼意思?」江秋生察覺到不對勁,懷疑的眼神看著江有才。
「要不是你爹娘非要去碰瓷,也不會被夫子看到了。」江雲寧故意留下這麼一句話,拉著江安禾和章滿金就走了。
「姑姑,滿金說要和我一起回家。可以嗎?」江安禾抬頭:「我們家能住得下嗎?」
江雲寧有些驚訝,看了一眼滿眼期待的章滿金,有些猶豫。
「你爺爺同意?」
她不覺得章福會這麼通情達理,竟然能讓他的寶貝孫子去別人家住一晚?
章滿金撇嘴:「我在地上打滾兒,哭到半夜,爺爺才同意的。」
江雲寧有些無語,看著他眼巴巴的模樣,竟有些不忍心拒絕。
她已經聽說了,章滿金從小就沒了爹娘,也是個挺可憐的孩子。
「我得去問問你爺爺。」江雲寧還是不放心。
「好吧。」章滿金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揚起笑臉:「那爺爺答應了,我就能去你家了嗎?我可以不占你們家的晚飯。」
他想起江安禾說的,一家人沒有房子住,便猜測江雲寧是不是看他太胖了,會吃很多。
江雲寧笑了:「我們家不差你的飯。」
她只是順便去談一談冰粉的生意。
江有才自作聰明相要從中牟利,卻不知道章滿金這個話癆,早就和江安禾一起,在她和章福之間做起了傳話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