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撞上去
宋茉這兩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掌心震得發麻,虎口都在微微發顫。
她看著顧淮亦,胸口劇烈起伏: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騙我領假證,和別人結婚,還想讓我當小三。」
「顧淮亦,你把我當什麼!」
顧淮亦被打懵了一瞬,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宋茉,完全沒料到向來乖軟好脾氣的她會對自己動手。
片刻後,忽然意識到什麼,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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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你能看見了?」
她要不是能看見了,怎麼會這麼精確地扇他兩巴掌。
而且,她剛才出來時,步伐從容,也沒用盲杖,肯定是能看見了。
顧淮亦這才明白,他瞞得那麼好,宋茉怎麼突然就發現了呢?
原來是因為她恢復了視力。
「別叫我老婆,我聽著噁心!」宋茉冷聲道。
顧淮亦看著宋茉,眼神複雜:
「小茉,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沒身份沒背景,眼睛又看不見,我爸媽根本不會讓你進顧家的門。」
「我不這麼做,我們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宋茉語氣諷刺:「你騙我領假證的時候,我眼睛還沒失明。」
「還有,我眼睛失明,是為了誰?」
她替他擋酒,中毒失明,如今倒成了他騙她的藉口。
顧淮亦渾身一怔,臉色難看。
「小茉,你懂事一點,我這麼做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況且,你把公司股份轉給我大哥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
「你明知道我和他在爭繼承人的位置,他現在成了最大股東,我之前所有布局全白費了!」
宋茉冷笑:「股份是我的,我想轉給誰就轉給誰,用不著你同意。」
「好,我知道,是我不對,我騙你在先,你生氣是應該的,我不和你計較。」
顧淮亦深吸口氣,耐著性子解釋:
「我現在需要許家的支持,我和許菁雅說好了,只是協議結婚,她不會打擾我們的生活。」
「等我掌了權,成了顧家的當家人,我就跟她離,到時候再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
宋茉看著他,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這個人,怎麼能把背叛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顧淮亦,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你這種垃圾?」
「宋茉!」
顧淮亦臉色鐵青,語氣隱隱帶著怒意:
「你打也打了,鬧也鬧了,還想怎麼樣?」
「離開我,你能去哪兒?回你養父母家?」
「他們以前怎麼對你的,你回去能有好日子過?」
顧淮亦說著,又嘆了一口氣,擺出一副包容大度的樣子:
「小茉,你要知道,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愛你的。」
「你乖一點,和我回京南,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你做夢!」
宋茉眼底翻湧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顧淮亦,你給我聽清楚,過去三年,我就當真心餵狗。」
「從今以後,你我一刀兩斷,再無半點瓜葛!」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宋茉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轉身就往回走。
「宋茉!」
顧淮亦想追上去,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
宋茉以前那麼愛他,那麼依賴他,那麼信任他……
可現在,她卻要和他一刀兩斷。
顧淮亦有種預感,如果他不做些什麼挽回,宋茉就真的要離開他了。
不,他不能失去她!
宋茉,你是我的。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你也別想離開我!
顧淮亦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號碼。
「訂兩張今晚回京南的機票。我和宋茉。」
掛了電話,他盯著工作室的大門,眼神偏執暗沉。
就算是綁,他也要把她綁回去。
……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硯寒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紙面上,看不出半點情緒。
他面前坐著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三十出頭的模樣。
眉眼舒展,唇線帶著一點天生的弧度。
即便不笑也像是在笑,整個人透著股養尊處優的矜貴氣質。
「我說呢,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對京南那邊的科技產業感興趣了,原來根兒在這兒呢。」
沈既明語氣懶洋洋,眼底那點揶揄藏都藏不住。
「不過,情敵都殺到眼皮子底下了,您還在這兒穩坐釣魚台呢?」
傅硯寒翻頁的動作沒停,像沒聽見一樣。
沈既明也不惱,往前湊了湊,笑得意味深長:
「傅爺,我可好心提醒您一句——前任這種東西,殺傷力不容小覷。」
「畢竟人家可是有三年的感情基礎,您這才幾天……」
傅硯寒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掀起眼皮,目光掃過去,帶著一絲瘮人的涼意。
沈既明點了根煙,識趣兒地換了話題:
「說個正事,傅聞卓回國了,你知道吧?」
傅硯寒把文件往桌上一擱,身體靠近椅背:
「我父親那個人,一輩子都在跟自己的不甘心較勁。」
「老爺子身體好的時候,他不敢動,現在老爺子身體抱恙,他當然要抓緊時間。」
沈既明吐了口煙圈,眉頭微微擰著:
「傅聞卓手裡的資源雖然不多,但有你爸在背後撐腰,勢必要跟你爭一爭,要是……」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傅硯寒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戲謔:「讓他爭,就怕他不爭。」
不爭,他怎麼知道他們手裡有多少牌。
沈既明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傅硯寒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麼。
「我聽湛青說,你的藥量又增加了,再這麼下去……」
「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傅硯寒打斷他的話。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他絕不會允許自己有事。
沈既明眉頭擰著,還想再開口,傅硯寒已經站了起來。
他把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往肩上一搭,扔下兩個字:
「走了。」
從公司出來,傅硯寒坐進車裡。
車子駛上主路,陳池回過頭匯報導:
「傅爺,不出所料,顧淮亦果然去工作室找太太了。」
「他被太太扇了兩巴掌,還沒走,看樣子是想等太太下班。」
「另外,我查到他還讓人訂了今晚他和太太回京南的機票。」
傅硯寒沒應聲,目光落在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上。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文創園路口。
隔著車窗,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靠在車邊的男人。
他臉上紅印還沒消,姿態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從容。
傅硯寒盯著那道身影,目光一寸一寸冷下去。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刀鋒一樣平直鋒利的寒意:
「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