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拿什麼贏
韓天明話音落下，隔間裡的目光全釘在陸辰身上。
劉崇山捏著強光手電，動作停在半空，眉頭擰起：「你看完了？」
陸辰點頭：「看完了。」
馬德彪怔了半秒，拍著展台笑出聲：「陸辰，你逗誰呢？三分鐘不到看完十二塊老礦料，你當這是菜市場挑西瓜？」
陳勇接上話：「手電沒開，放大鏡沒碰，掃兩眼就敢選，櫃檯銷售果然有本事。」
劉崇山把手電往掌心一扣：「賭石看皮殼，看蟒帶，看松花，還要敲聲辨裂，你什麼都沒做，也敢說看完？」
他盯住陸辰，冷笑道：「莫非你真長了一雙神眼？」
沈若兮握緊手包，低聲提醒：「陸辰，時間還有，賭注太大了。」
陸辰看了她一眼：「不用，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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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
「確定。」
陸辰轉向劉崇山：「真正的高手，一眼就知道有沒有貨，只有心裡沒底的人，才把工具當本事。」
劉崇山臉色鐵青：「狂妄！」
馬德彪笑得更響：「韓老闆，趕緊讓他選，我倒要看看他能選出什麼寶貝。」
韓天明夾著雪茄，興致更濃：「一輪一輪來，兩邊各選一塊，誰也不能一次拿走六塊。」
陸辰點頭：「沒問題。」
韓天明抬手：「翡雲先選。」
陸辰抬手，指向展台中段：「三號。」
三號灰撲撲地擺在燈下，個頭不大，皮殼發暗，價格牌在十二塊里排得靠後。
馬德彪當場笑彎了腰：「三號？這塊扔倉庫都沒人多看一眼，你上來就拿它？」
陳勇嗤笑：「不愧是櫃檯出身，專挑便宜的，替翡雲省錢呢？」
劉崇山走過去敲了敲皮殼：「皮面浮，砂不緊，水頭弱，裡面就算有料，也難出完整貨。」
陸辰只回了一句：「切開就知道。」
劉崇山懶得再看他，轉身指向一號：「馬主管，一號。」
馬德彪立刻道：「韓老闆，一號歸錦華。」
旗袍女人記下，第二輪開始。
陸辰沒等催促，直接指向五號：「五號。」
陳勇笑出聲：「又是低價料？你是不是只認識價格牌？」
馬德彪看向沈若兮：「這就是你找來的特助？照他這麼選，翡雲今天少虧點也算走運。」
沈若兮臉色難看，卻沒有阻止。
劉崇山只掃了五號一眼：「皮殼僵，沒蟒沒松，砂也不活，十有八九是白棉料。」
陸辰看著他：「劉大師說完了？」
劉崇山皺眉：「什麼意思？」
「怕你一會兒忘了自己說過什麼。」
劉崇山臉皮抽動：「好，好得很。」
輪到錦華，劉崇山停在六號前，手電貼著皮殼照了片刻：「六號白鹽沙皮，皮殼油潤，蟒帶清楚，松花也有，這塊穩。」
馬德彪拍板：「拿下！」
第三輪，陸辰指向九號：「九號。」
九號黃砂皮上蟒帶斷裂，松花零散，外相併不討喜。
陳勇抱臂冷笑：「你這是跟廢料較上勁了？」
劉崇山敲了敲九號：「殘蟒料，皮殼干，敲聲悶，內裂概率高，沈副總，這種料你也敢讓他拿？」
沈若兮看向陸辰。
陸辰道：「記上。」
韓天明擺手，旗袍女人繼續落筆。
劉崇山則選了八號。
那塊青灰皮殼上蟒帶盤繞，松花成片，劉崇山終於露出幾分自得：「八號表現開闊，蟒帶有力，裡面必有高貨。」
馬德彪咧嘴：「拿下。」
第四輪，陸辰選了十一號。
灰黑風化石邊緣掉了皮，擺在十二塊料里最不起眼。
馬德彪拍著腿大笑：「瘋了，陸辰，你把韓老闆墊桌腳的石頭都當寶？」
陳勇搖頭：「沈副總，再不攔他，翡雲今天不光輸錢，還要丟人。」
劉崇山連手電都懶得抬：「這塊料外皮死，裡面能出東西，老夫把這手電吃了。」
陸辰瞥向他手裡的手電：「這可是你說的。」
劉崇山冷哼，轉身繼續選料。
剩下兩輪，陸辰拿了七號和十二號，劉崇山替錦華拿下二號，四號，十號。
旗袍女人念出記錄：「翡雲，三號，五號，七號，九號，十一號，十二號，總底價三百二十萬，錦華，一號，二號，四號，六號，八號，十號，總底價五百九十萬。」
馬德彪得意得收不住笑：「沈若兮，看見差距了嗎？我們全是高相料，你們全是廢石癬料邊角料，還沒切，你們已經輸一半。」
沈若兮抬起下巴：「原石沒切開，誰輸誰贏還不好說。」
馬德彪嗤聲：「你還真信這小子？」
陸辰站在她身旁，看向解石台：「韓老闆，可以解石了。」
韓天明把雪茄夾在指間：「開始吧，按切出翡翠的估價總額定勝負，鑑定師已經到了。」
馬德彪搶先抬手：「我們先來！」
他轉頭盯住陸辰：「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鑒石大師。」
劉崇山理了理唐裝袖口：「馬主管放心，老夫選的料子，不敢說塊塊大漲，八成把握還是有的。」
他又看向陸辰：「小子，等會兒準備道歉，別到時候跪不下去。」
陸辰掏了掏耳朵：「廢話真多，誰道歉還不一定。」
切石機推入隔間，一號原石被搬上機器，砂輪飛轉，水霧裹著石粉濺上擋板，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第一刀落下，師傅沖水擦面，綠意從切口露出。
馬德彪眼睛一亮：「漲了！」
鑑定師上前看料：「糯冰種，顏色分散，裂不多，能取幾塊小料，估價五六十萬。」
馬德彪大笑：「開門紅，劉大師厲害！」
劉崇山捻著珠子，斜了陸辰一眼：「看到了嗎？這才叫眼力。」
陸辰沒有接話，沈若兮的肩線卻繃得更緊。
接下來錦華一塊接一塊開切，二號出豆種，四號出糯冰，六號一刀見綠，水頭不錯，八號擦到後半段時露出大片透亮玉肉，十號也出了豆種。
六塊全出，隔間裡的氣勢徹底倒向錦華。
馬德彪拍著劉崇山肩膀：「不愧是劉大師，六塊全中，這錢花得值！」
陳勇立刻附和：「有劉大師坐鎮，陸辰那點小把戲連笑話都算不上。」
幾名鑑定師圍著翡翠稱重，估價，記錄，為首的中年人很快抬頭：「錦華六塊原石，共出豆種兩塊，糯冰種兩塊，冰種一塊，高冰種一塊，綜合估價一千三百萬左右。」
馬德彪一拍大腿：「一千三百萬！」
他看向沈若兮，笑得放肆：「翻了兩倍多，沈若兮，你拿什麼贏？」
劉崇山點頭：「估價合理，可惜沒開出龍種。」
說到這裡，他掃過陸辰那六塊料，眉頭皺了一下。
馬德彪立刻追問：「劉大師，你不會覺得龍種被這小子撿走了吧？」
劉崇山沉吟半秒：「概率不大。」
馬德彪又笑：「那就對了，龍種可遇不可求，他選那堆破爛，能有塊豆種都算燒高香。」
陳勇沖陸辰抬了抬下巴：「現在後悔了嗎？一千三百萬，你們六塊全出貨，也未必夠零頭。」
沈若兮臉色發白，掌心被指尖掐出痕。
陸辰只看著解石台：「笑完了嗎？笑完就切我們的。」
馬德彪嘖了一聲，轉頭沖沈若兮揚聲道：「沈若兮，聽見沒有？你這個新助理還挺能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省得等會兒輸得連臉都沒地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