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兩重反轉
突兀的聲音，切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錢霸天也回頭看去，當看清來人的瞬間，臉上的狠勁肉眼可見地收了兩分。
輪椅緩緩停在大廳中央，推輪椅的是一位身穿黑色中山裝、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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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白髮稀疏，身形消瘦，可那雙眼掃過全場時，所有人的聲音都矮了下去。
濱海市玉石行業協會會長，許懷仁。
「許會長，您來了？」
「許會長，您腿怎麼了？」
「許會長……」
幾撥人快步上前問候，許懷仁只微點頭，目光陰沉地定在錢霸天身上。
「錢霸天，你要幹什麼？」
「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帶保鏢來拍賣會打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會長和市玉協都是擺設？」
一連三問，會場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錢霸天臉色變了又變，擠出笑來：「許會長，這話太重了。我哪敢不把您放在眼裡，只是這小子做事太過分，想跟他講道理。」
他再橫，面對許懷仁也得矮三分。
市玉協是官方認證的行業管理機構，掌著玉石鑑定資質、販賣准入和商業評級，錦華的生意有大半需要市玉協點頭才能正常運轉。
民不與官斗，這道理錢霸天再清楚不過。
許懷仁冷哼：「最好如此。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糾葛，但這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再敢動手，別怪我不給你台階下。」
錢霸天牙關咬緊，眼底殺意一閃，隨後扭頭看向陸辰，惡聲道：「小子，算你命好，先讓你多蹦躂兩天。」
陸辰沒有回話，只是淡看了他一眼。
許懷仁說完這番話，終於將目光轉向陸辰。
他本只想壓住場面就算了，可當他看清陸辰長相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恩人？」
許懷仁聲音陡然拔高，「怎麼是你？」
陸辰也愣了。
他盯著輪椅上那張臉看了兩秒，記憶猛然翻湧。
那天傍晚，白色奔馳闖紅燈撞飛三輪車，老人小腿骨折倒在地上，女司機不僅不認帳還倒打一耙，最後是自己幫他復位了斷骨，又替他討回公道。
「……是你？那天被車撞的老人家？」
許懷仁連點頭，一雙渾濁的眼裡浮起激動之色：「就是我啊！那天你幫完忙轉身就走了，我讓兒子去追都沒追上，找了你好幾天都沒消息，沒想到今晚在這兒碰上了！」
「恩人」兩個字落地，全場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陸辰身上。
剛才差點被錢霸天的保鏢圍毆的年輕人，竟然是許懷仁的救命恩人？
沈若兮直接怔在原地，紅唇微張，心裡翻江倒海。
陸辰什麼時候救過許會長？
他從沒提過這回事。
韓詩韻眼睛一亮，拽住韓天明的袖子，壓著聲音卻藏不住興奮：「爸！你聽到了嗎？許會長叫他恩人！」
韓天明眉頭微動，同樣沒料到這層關係。
錢霸天臉色僵了半瞬，腦子嗡嗡作響。
許懷仁身後推輪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父親，您認識他？」
許懷仁拍了拍扶手：「文杰，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伙子！那天幫我把斷掉的腿接回去，還幫我把那個肇事的女司機攔下來主持公道的，要不是他，我這把老骨頭現在還得在醫院躺著。」
許文杰眸光一凝，立刻快步繞到陸辰面前，主動伸出手。
「小兄弟你好，我叫許文杰，多謝你對我父親的救命之恩。」
陸辰反應過來，伸手握住：「許先生客氣了，當時不過舉手之勞，換誰碰見那種事都會搭把手。」
許懷仁笑著插話：「文杰啊，這小伙子不光心善，醫術更是了得。我那斷腿，醫院說要養三四個月，他徒手三下兩下就給復了位，這本事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說完這話，許懷仁臉上的笑收住，目光重新落到錢霸天身上，壓低聲音對陸辰問：「恩人，剛才到底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動你？」
陸辰看了許懷仁一眼。
這老人本來想大事化小，可如今知道他就是自己恩人，顯然不打算再輕放過。
他也沒矯情，將事情從賭石贏了馬德彪開始，到假貓眼石設局，再到派人持械堵路，最後錢霸天打電話威脅，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許懷仁越聽臉色越沉，等陸辰說完，他猛拍輪椅扶手，當即朝錢霸天喝道：「錢霸天！你是要反天不成？真當我市玉協管不了你？」
錢霸天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他沒想到陸辰居然跟這老東西有這麼深的淵源。
但他混了二十年，很快鎮住神色：「許會長，這是我和這小子之間的私人恩怨，就算您管得再寬，也輪不到……」
「輪不到我管？」
許懷仁打斷他，聲音沉得發冷，「錢霸天，你平日在玉石市場上搞的那些小動作，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算了。但今天，你在我的場子上欺負我的恩人，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許懷仁轉向身後：「文杰，通知酒店安保，把錢霸天這幫人清出會場。從今天起，市玉協舉辦的所有活動，禁止他們踏入半步。」
許文杰應了一聲，掏出手機走到一旁。
不到一分鐘，十幾名酒店安保快步跑進大廳。
錢霸天看著那些安保，嘴角抽搐，牙齒咬得格格響。
「許懷仁，你別把事做絕了。我錢霸天在濱海也不是泥捏的。」
許懷仁目光不動，盯著他：「你在威脅我？我許懷仁在這行幾十年，會怕你？」
「你現在不滾，我不僅取消錦華所有玉石業務的資質，還會聯合濱海同行，讓你在這個圈子裡無立足之地。」
宴會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向錢霸天的眼神都變了。
今晚這張臉，算是丟到底了。
錢霸天胸口劇烈起伏，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好，好，好。」
他轉頭看向陸辰，眼裡的兇殘毫不掩飾。
陸辰神色平靜，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反而激得對方胸口劇烈起伏，青筋暴起。
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作響，向前逼近一步，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胳膊。
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小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大手一甩，帶著四個保鏢徑直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