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兇手是誰
血牙小隊只來了兩個人。
一個精瘦如柴,顴骨高聳,腰間掛著一把蛇皮匕首,營地里都叫他「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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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則是如鐵塔般的壯漢,光頭上紋著一條從眉心爬到後腦勺的血蜈蚣,背上斜挎一柄豁了口的鬼頭刀,人送外號「屠鬼」。
這兩人都是血牙小隊的核心打手,平日裡也跟羅閻王一樣,在營地裡面橫行霸道。
蠍子看見秦默射箭的獵獸弩,嘴角先咧開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屠鬼,下巴朝秦默的方向一抬,像是在看耍猴一般嘲弄道:
「你瞧,那個廢物練箭呢!」
「弓都拉不開,只能靠弩機!」
「他又沒有靈氣加持,威力能射死一隻二階妖獸就頂天了!」
「昨天羅閻王扇他嫂子的時候,他連屁都沒敢放一個,把金靈幣全掏出來了。」
「嘖,今天倒有模有樣地在這練上了。」
「準是想去復仇?哈哈哈!」
屠鬼冷笑一聲:
「靠射箭能到達煉體入門已經是頂天了,除非到達射箭巔峰才能到達煉體小成,整個營地都沒有一個。」
「這種廢物,老子一隻手能捏死三個!他也配復仇?」
「羅閻王也是倒霉,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狠人,被做掉了還要連累咱們出來跑腿。」
蠍子嘿嘿一笑:
「行了屠鬼,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雖然這幫窮鬼沒什麼油水,但是總比去打獵強吧!」
秦默沒有搭腔,他把獵獸弩放下,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血牙小隊只來了兩個人,還有屠鬼那句「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狠人」里,秦默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是沒錯的——
他們根本沒懷疑自己。
畢竟秦默在他們眼裡,就是個連嫂子挨打都不敢吭聲的慫包,怎麼可能殺得了一個煉體入門的血牙小隊正式成員。
況且光是與血牙小隊有過節的小隊就有好幾支,羅閻王在營地里得罪過的人更是多了去了。
羅閻王從自己這裡拿走十五枚金幣和三株赤陽草的事情更是人盡皆知,懷璧被殺才會是血牙小隊第一個懷疑的方向。
所以他倆這次來,肯定壓根不是為了查案。
唯一的變數,就是紅姑。
秦默看向屠鬼手裡拖著的紅姑,像一袋廢料一樣在地上被拽著走。
紅姑的紅裙被撕掉了一大塊,半邊肩膀青紫交加,顯然是已經被兩個人侵犯過了。
她的嘴角全是血,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頭髮被拽著拖過碎石路,膝蓋和小腿上全是擦傷,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路過秦默面前時,她費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沒有求救,沒有暗示,只有一片燒成灰之後的死寂。
看樣子,紅姑並沒有出賣他。
這女人,竟然有這麼好的人性?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但都站得遠遠的,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蠍子走到秦默面前,把紅姑往地上一摜。
紅姑摔在土坪上,悶哼了一聲,掙扎著想爬起來,被蠍子一腳踩在後腰上,整個人重新趴回地上,臉貼著碎石,喘息聲像是拉破的風箱。
「秦默是吧?」
蠍子踩在紅姑背上,語氣懶洋洋的:
「羅閻王昨天從你這兒拿了不少好東西,這事營地里的人都看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秦默身後的窩棚,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羅閻王昨天從這小子手裡弄了十幾枚金靈幣,雖說大頭肯定在羅閻王自己身上,但這小子的窩棚里沒準還藏著點值錢貨。
他們今天就是借著血牙小隊查案,來搜刮這群窮鬼的。
秦默無疑可能是最肥的那個!
秦默站在原地點了點頭:
「是拿了不少,金靈幣和赤陽草都被他拿走了,什麼都沒給我留。」
「是嗎?」蠍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羅閻王拿了你那麼多東西,你心裡不恨他?」
秦默搖了搖頭,表情木訥得像塊木頭:
「恨有什麼用,我又打不過他。」
蠍子盯著他看了兩眼,然後嗤笑一聲,轉頭對屠鬼說:
「你聽聽,這小子倒挺有自知之明。」
「也是,就他那兩下子,弓都拉不開只能靠弩機,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動羅閻王一根手指頭。」
屠鬼也是冷笑了一聲。
蠍子看向秦默,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羅閻王那傢伙也是活該,平日裡樹敵比樹根還多,暗影小隊那邊放話要卸他一條胳膊都好幾個月了。」
「指不定就是暗影那幫人逮著機會,又看他剛搶了你的好東西,就直接做了他。」
「我們哥倆呢,也就是例行公事走個過場。」
「不過走過場歸走過場,我們哥倆的跑腿費可不能少。」
蠍子說「跑腿費」三個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目光又往秦默的窩棚里瞟了一眼。
屠鬼根本也沒等秦默同意:
「我去搜。」
說完,屠鬼一腳踹開窩棚的木板門,彎腰鑽了進去。
裡面乒桌球乓一陣亂響。
鍋碗瓢盆被扔了一地,灶台上的陶罐被砸碎了兩個,柴火堆被踹得四散飛濺。
宋婉兒正坐在草蓆上搗藥,被突然闖入的鐵塔壯漢嚇得往牆角縮了縮,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石臼,嘴唇抿得發白,但沒有叫出聲。
屠鬼在窩棚里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幾件破衣服幾十枚銅靈幣和半缸粗麥粉,什麼都沒翻到。
金靈幣、赤陽草、胭脂盒子早在昨晚就被秦默藏到了窩棚底下的地洞裡,上頭鋪了乾草和木板,踩上去跟平地一樣。
但他看到了掛在房樑上的鐵脊熊皮、熊膽和堆在牆角的熊肉,頓時咧嘴一笑,伸手把熊皮扯下來扛在肩上,又單手提起熊肉和熊膽,收起銅靈幣後,轉身出了窩棚。
「蠍子,沒啥值錢的,就這熊皮和熊膽還行。」
屠鬼把熊皮和熊肉往蠍子腳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蠍子低頭看了看,熊皮品相不錯,鞣製得也乾淨,拿到集市上至少能賣個二十枚銀靈幣。
至於那熊肉,夠小隊吃好幾頓了。
他踢了踢熊皮,又回頭看了一眼秦默,臉上那點假笑也懶得掛了,語氣像是在打發叫花子:
「羅閻王失蹤,隊裡兄弟跑腿找人,總得有點辛苦費,這熊皮我們就拿回去了。」
「你要是覺得不公道,可以隨時來血牙營地找我。」
蠍子說完嗤笑了一聲。
一個窩囊廢,哪敢來血牙營地討公道。
秦默站在那裡,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木訥的模樣。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蠍子的目光嚇到了,聲音也不大:
「嗯。」
蠍子和屠鬼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蠍子笑夠了,抹了抹眼角,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紅姑。
他抓著紅姑的頭髮拽起來,又問了一遍:
「你昨天應該陪羅閻王過夜才是,所以你一定知道兇手是誰!」
「已經拖著你走了五家了,你一直在流血,還能挺多久?」
「現在還不準備說嗎!」
紅姑抬起頭,那隻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忽然迸出一種奇異的光。
她咧開滿是血沫的嘴笑了,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和血一起從臉上淌下來:
「好!我現在就告訴你兇手是誰!」
蠍子眼睛一亮:
「算你識時務!」
「快說!」
秦默心中微微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