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想死就讓她去死
蘇小禾生在獵戶家庭，從小跟著她爹在山上摸爬滾打，那粉末的味道她太熟悉了！
這是母狼的尿腺粉！
用發情期母狼的尿液和腺體分泌物曬乾，配合燒焦的狼毛碾成粉末，是專門用來引狼的！
在獵戶隊裡，這東西通常抹在誘餌上，放在陷阱中央吸引狼群上鉤。
把它撒在人身上，就等於把這個人變成了誘餌，讓他的氣味在狼群嗅覺中比什麼都刺鼻，所有的狼都會去優先攻擊！
「爹！趙叔！你們怎麼能這樣！」
蘇小禾的聲音尖利而顫抖，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她過去伸手幫忙拍掉秦默身上的粉末，手掌拍在他肩頭和胸口上，拍得啪啪作響。
可那粉末又腥又黏，沾在衣服上像生了根，怎麼拍都拍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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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獵戶根本不解釋，甚至沒有看自己的女兒一眼，只是把兩頭狼崽子往懷裡塞緊，沖回人群後朝所有人吼了一聲：
「走！」
那一聲「走」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絡腮鬍趙叔早就在等這個字，轉身摟起蘇小禾的柳腰，扛起來就跑，粗壯的身形在碎石溝里竟然快得像一頭受驚的野豬。
馬臉瘦高個緊隨其後，長腿一邁，幾步就竄到了溝口。
其餘幾個獵戶也像是排練過無數次一樣，同時從各自的掩體後面彈起來，朝東面的來時路狂奔。
秦默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片暗黃色的粉末，又聞了聞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狼騷味。
他雖然不知道這粉末到底是什麼成分，但聞著這股味道也明白了——
他們的二計劃，就是要讓他當誘餌，替整個獵戶隊吸引狼群的注意，給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秦默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
想讓自己做誘餌？
做夢！
只要自己跑得比他們快，那誘餌就不會是他！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獵戶隊逃竄的方向追了上去。
蘇獵戶似乎對此早有準備。
他跑在最前面，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
「攔住那個廢物！」
絡腮鬍趙叔和馬臉同時轉身，兩人彎弓搭箭射向秦默。
兩支羽箭破空而來，秦默側身躲過第一支，第二支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釘在他身後的泥地上，箭尾的羽毛還在嗡嗡發顫。
他被迫往側面一滾，肩膀撞在一塊碎石上，等他翻身爬起來的時候，絡腮鬍已經一刀砍斷了支撐捕獸網的繩索。
那張沉重的麻繩網從崖壁上兜頭罩下來，秦默不得不再往後退了兩步才沒有被罩住。
就是這兩步，讓他和獵戶隊之間拉開了二十幾步的距離。
狼嘯聲已經近在咫尺。
第一頭銀背狼從南面的密林里竄出來。
灰白色的背毛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光澤，狼吻裂開，露出兩排森白的獠牙，幽綠色的狼眼直直地鎖定了秦默，然後直接撲了上來！
秦默沒有時間再追獵戶隊了。
他只能轉身拔刀，短刀從腰間劃出一道冷光，正正劈在那頭銀背狼的鼻樑上。
刀鋒切開狼皮和軟骨，鮮血噴了他一手，那頭狼慘嚎著滾翻在地。
但緊接著，又有兩頭銀背狼從側面撲上來，一頭咬向大腿，一頭朝他的喉嚨騰空而起。
「默哥！」
蘇小禾撕心裂肺的聲音從隊伍的方向傳來。
她被絡腮鬍扛著，眼看著秦默被狼群淹沒，隨即猛地低頭，一口咬在絡腮鬍的後背上。
絡腮鬍吃痛鬆手，蘇小禾就從他手裡掙脫出來，反身朝秦默的方向，迎著狼群沖了上去！
「小禾！」
絡腮鬍趙叔捂著後背上的牙印，聲嘶力竭地喊。
馬臉也回過頭來，瘦長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尖聲喊道：
「小姐！你瘋了！快回來！」
兩人雖然都在喊，但是一個去轉身營救的都沒有。
蘇獵戶跑在最前面，聽到身後的動靜，腳步頓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自己的女兒正不顧一切地往回跑，衝進那片狼嚎四起的戰場。
蘇獵戶的臉上閃過一瞬極其複雜的表情，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咬牙，又像是在猶豫，隨後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蘇獵戶轉過身去，背對著女兒，加快了腳步而逃。
「蘇爺！不管了嗎！」
絡腮鬍趙叔追上蘇獵戶，氣喘吁吁地問。
蘇獵戶沒有回頭，腳下的步子甚至沒有放慢半分，聲音冷得像冰：
「女大不中留！」
「反正老子還有個三歲的兒子！」
「她想死，就讓她去死吧！」
「這是她自己選的！」
絡腮鬍愣了一下。
既然當爹的都這麼說了，他們自然更不可能管了，當即跟上了蘇獵戶的步伐。
一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東面的碎石溝里，腳步聲被此起彼伏的狼嚎吞沒。
蘇小禾看到這一幕，頓時心如死灰！
天真的她，還以為自己沖回來，父親就會帶著獵戶隊過來營救自己。
這樣的話，她就能帶走默哥了。
可萬萬沒想到，父親竟然就這麼帶著獵戶隊走了！
蘇小禾沒得選了，快速衝到了秦默身邊，正好看到一頭銀背狼從秦默背後撲上來。
蘇小禾抬手就是一獵刀，刀刃砍進狼脖子，鮮血噴了她一臉。
她顧不上擦，背靠著秦默的背，急促地喘著氣，聲音還在發抖，但握著刀的手已經穩住了：
「默哥，今天我跟你死在一起！」
秦默沒有回答蘇小禾。
現在的他已經進入了完全的戰鬥狀態，每一刀都精準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一絲慌亂。
一頭狼從左側撲來，他側身讓過狼吻，短刀從下往上捅進狼的喉嚨，手腕一轉，刀刃在狼的喉管里攪了一圈，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蓬血霧。
那頭狼還沒落地，他的弩已經抬起來了，弩箭洞穿了另一頭試圖從正面撲咬的狼的眼眶，箭尖從後腦穿出，那頭狼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摔在地上就再也沒有動過。
蘇小禾一下看呆了。
她不是沒見過獵戶殺狼，但她見過的人里沒有一個人殺狼殺得像秦默這樣利索。
哪怕是獵戶隊，也至少需要三個人才能殺狼，而且殺的時候也要講究站位和配合。
可秦默不是。
他根本就不需要配合，每一刀每一箭都是獨立的，乾淨得像切菜，沒有任何猶豫和拖沓。
她記得秦默在營地里剛進入煉體入門沒多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這速度和力量，比隊裡那個煉體入門的年輕獵戶強了不知道多少！
「默哥！你該不會已經突破到煉體小成了吧？」
她一邊揮刀逼退一頭試圖從側面繞過來的狼，一邊不可置信地喊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爹他們你這麼強！」
「你要是早說了，他們就不會看不起你了！」
秦默拔出最後一支弩箭，嚼碎了麻舌草敷在箭頭上後扣在弦上，語氣平淡：
「早告訴你爹？」
「告訴了他，他會更心安理得地讓我斷後！」
「廢物好用，煉體小成的廢物更好用，他只會讓我死得更有價值一點。」
蘇小禾被他這句話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秦默說得對，她爹就是這樣的人，有用的人往死里用，沒用的廢物連搬運的工錢都不值。
蘇小禾的眼眶紅了一瞬，嘴唇抖了抖，想替她爹辯解幾句。
可就在這個當口，一聲低沉到讓地面都在發顫的咆哮從南面的迷霧中傳來，像悶雷滾過山谷一般！
那一刻，所有的銀背狼同時停下了攻擊，退後幾步，伏低前肢，像是在迎接什麼東西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