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機緣
柳清月看著秦默這副滿身血污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忍。
她抬起手,纖細的指尖在秦默額前輕輕一點。
一道極柔和的靈光從柳清月的指尖渡入秦默的眉心。
那靈光溫暖而不灼熱,秦默感覺像是有一汪清泉從額頭灌入四肢百骸,將他全身的疲憊和虛弱一點點撫平。
這一刻,秦默像是被人從一座深不見底的冰湖裡撈了出來,身體裡的力氣在飛速恢復,連斷裂的虎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走。」
柳清月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仔細聽尾音比方才對衡鑑司眾人說話時軟了一分:
「跟我去個地方。」
秦默點點頭,跟了上去。
兩人已經離開了好久,衡鑑司的人還是跪在原地,石化在了當場。
他們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聖女怎麼會對一個荒野來的新弟子如此上心?
清虛宗上下誰不知道聖女柳清月從不與男子親近!
別說近身了,就是平日裡最強的男弟子聖子,在宗門裡與她多說一句話都難如登天!
今天柳清月卻親自到場替秦默解圍,又親自替他療傷,還帶著他走了!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清虛宗都得炸開鍋!
顧紅霜將軟鞭緩緩纏回腰間,望著秦默和柳清月離去的方向,忽然掩嘴輕笑了一聲。
聖女看秦默的眼神,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可她是女人,對這種事實在太敏感了。
這個從荒野上來的男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是實實在在的關係戶!
而且這靠山,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硬!
丁小月抱著包袱,那雙眼睛直直地望著秦默的背影,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衡鑑司門外,才把臉埋進包袱里,不知在想些什麼。
烈凌雲則站在原地,握著他的長刀,抿了抿嘴唇,暗暗下定了決心:
秦默這個兄弟,他交定了!
當然,絕對不是為了聖女……
另一邊,柳清月引著秦默穿過衡鑑司後的一條青石小徑,繞過幾座假山和一片竹林,來到了一處極僻靜的後山。
這裡有一座廢棄的舊涼亭,四角飛檐上積著落葉,亭柱上的紅漆已經斑駁。
遠遠能聽見衡鑑司內嘈雜的人聲,但到了這裡便只剩下風聲和竹葉摩擦的沙沙聲。
「我答應過你,在你將太虛鍛體訣修煉到巔峰後送你一份機緣。」
柳清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到秦默面前。
她的神情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但秦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冊子上停了一瞬,才將冊子放到他掌心。
很明顯,這冊子對柳清月來說很重要。
冊子封面上寫著「柳影步」三個清雋小字,邊緣已經磨得有些發白,顯然有些年頭了。
「你那一指固然威力巨大,但副作用太明顯。」
「若再遇今日之情況,你用完那一招後便成待宰羔羊,難免要隕落。」
「這本《柳影步》是我柳家不傳之秘,可幻化身形為影,無論是暗殺還是脫身都極有用。」
「你拿去好好參悟。」
秦默低頭看著那本冊子,又抬頭看向她,沉默了片刻才說:
「柳家不傳之秘,你傳給我一個外人,不怕被家族追究?」
柳清月聞言,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語氣依舊清冷:
「我沒有家族了。」
「你若覺得太貴重因此欠我,以後在宗門裡好好修煉便是。」
「等你到凝氣巔峰,我自會再送你一份機緣。」
秦默將冊子收進懷裡,心中對這女人又多了幾分琢磨。
當日柳清月在山洞裡離開時沒有殺他,還留了他一命;
如今入了城,又出面幫他解圍。
還每升一個境界就送自己一份機緣。
若說只是說為了還因果,也未免還得太多了些。
不過秦默也沒有多想,人家給當然就得要,便是點了點頭:
「柳姑娘這份恩情,秦默記下了。」
柳清月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彎清冷的月牙。
她將令牌放到秦默手中:
「這令牌里有我一縷神識,你帶在身上。」
「無論在何地,只要捏碎令牌,我就能瞬間感知到,然後降臨過去。」
「別弄丟了。」
她停了一下,又將目光轉向亭外的竹林,聲音低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
「你雖然通過了衡鑑司的測試,但日後在宗門裡要記住要與我撇清關係,不要加入第一堂,不要距離我太近。」
「你與我若是走得太近,會招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今日出去後,你需掛些彩,我對外宣稱是發現了好苗子,親自考驗你罷了。」
「結果發現你並不堪大用,僅此而已。」
秦默把令牌收好,語氣很自然:
「本來也沒想進第一堂,我是要進第三堂的。」
「柳姑娘放心,你我之間的事,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你我之間……什麼事?」
柳清月猛地轉頭看他,那張清冷絕色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層薄紅,但隨即又強自鎮定了下來,冷聲道:
「那自是最好!」
說完,柳清月轉身便走。
可她剛走出兩步,身體忽然一僵,整個人像被什麼力量從內里猛地抽去了力氣,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她扶住亭柱,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潮紅,眼中的神采飛快地渙散開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滾燙。
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她在至陽山山洞裡犯過一次,以為突破元嬰之後那丹藥反噬已清。
奇怪!
它為什麼會在這時候捲土重來!
難道……是因為距離這個男人太近了麼?!
秦默還沒走遠,聽到身後的動靜立刻回頭。
他只看到柳清月扶著亭柱,整個人搖搖欲墜。
「柳姑娘,你這是……」
可沒等秦默反應過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已經將他一把拽了過去。
等他再回過神時,人已經被柳清月壓在了涼亭的石凳上。
秦默:???
臥槽?
又來?
剛才還說讓我離你遠點,現在就把我按在石凳上!
女人的嘴,真是騙人的鬼!
看來這大美妞是想自己了啊!
柳清月的手抓著秦默的衣襟,整個身體滾燙得嚇人,呼吸急促地噴在他耳側,領口早已亂得不成樣子。
此刻的柳清月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聖女儀態了。
她伏在秦默身上,嘴唇擦過他的下顎,聲音又軟又燙,像被火燒過的綢緞:
「別……別出聲……」
秦默嘿嘿一笑,然後抱著柳清月翻身坐起,貼著她那滾燙的耳垂低聲道:
「這話,應該是我跟你說。」
柳清月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潮紅未褪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任憑秦默的擺布。
這座竹林小亭內,傳來一陣陣壓抑聲……
與此同時,衡鑑司的消息傳到了第二堂的聖子耳中。
蘇辰聽到這個消息,瞬間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