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供出幕後之人,也照樣要斬


  賀文修看見銀票,立即別過臉。

  「殿下想多了,那是學生自己的銀子。」

  秦蒼取出客棧帳冊,翻到其中一頁。

  「你入京時只帶了八兩盤纏,住店、買紙、宴請同窗,已經花去六兩。」

  「昨日下午,你突然替三十七名落榜考生結清房錢,還每人送了十五兩路費。」

  「這些錢從哪裡來?」

  賀文修抬起戴著鎖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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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同鄉借的。」

  「哪個同鄉?」

  「時間太久,我記不清了。」

  秦蒼把另一份供詞放到他面前。

  「跟你一起鬧事的考生已經招了。」

  「前天晚上,你將他們叫到福來客棧,說有人願意替天下讀書人討回公道。」

  「只要他們去宮門外舉血書,每人便能得到十五兩。」

  賀文修的臉色變了。

  「他們在胡說!」

  「銀票、帳冊、客棧掌柜和夥計都能作證。」

  陸淵拉過一張木凳坐下。

  「你現在招不招,明日都要斬。」

  「區別只是你死後,賀家要不要繼續被查。」

  賀文修抬頭瞪著他。

  「禍不及家人,殿下身為儲君,豈能用家人逼迫一個將死之人?」

  「這是朝堂,不是江湖草莽,你是誅九族的大罪!」

  陸淵把銀票推到他腳邊。

  「這張銀票出自昌盛錢莊,錢莊記著每一筆大額兌付。」

  「即便你不說,最遲明日,本宮也能順著銀票找到取錢的人。」

  「到時若查出賀家參與其中,刑部自然按律辦事。」

  賀文修的肩膀垮了下去,他自己可以死,但是絕對不能連累族中之人,一起為他陪葬。

  「學生確實不知道他的姓名。」

  「繼續。」

  「會試放榜當日,有人在客棧找到我。」

  賀文修盯著地上的銀票。

  「他說蘇明禮是太子妃族弟,太子早就對外說過他會拿下狀元。」

  「只要我肯站出來,便有數百名考生響應。」

  「你信了?」

  「我只差一名便是會元!」

  賀文修扯動鎖鏈。

  「蘇明禮才十六歲,已經連中五元。我讀了十年書,憑什麼要排在一個孩子後面?」

  陸淵看著他,「所以你根本不在意會試是否公平。」

  「你只是接受不了有人比你強。」

  賀文修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

  「嫉妒真是讓人面目全非,你是會試第二名,未來有大好的前途,就這麼廢了。」

  一番話,說的賀文修腸子都悔青。

  是啊,他是第二名,未來必能成為達官顯貴。

  怎麼腦子一熱,就幹了這麼一件蠢事兒?

  秦蒼將紙筆交給跟來的畫師。

  「找你的那個人長什麼模樣?」

  「四十歲上下,中等身材,左邊眉毛中間有一塊缺口。」

  「還有呢?」

  「他的右手小指少了半截,虎口有一片燙傷。」

  賀文修閉上眼回想。

  「他穿著灰色長衫,鞋面很乾淨,說話帶著南邊口音。」

  「他一直用手帕捂著嘴,像是怕別人記住他的臉。」

  畫師先畫出輪廓,再讓賀文修逐一指出不同。

  改到第三張時,賀文修終於點頭。

  「就是他。」

  秦蒼收起畫像,「我立刻讓鳳字營封鎖城門,交給五城兵馬司搜捕。」

  「等一下。」

  陸淵看向賀文修。

  「他在什麼地方給你的銀票?」

  「福來客棧後院。」

  「你們只見過一次?」

  「第二日又見過一次。」

  「在哪裡?」

  賀文修遲疑片刻。

  「沈府後面的長巷。」

  秦蒼抬起頭。

  「沈大將軍府?」

  「他只讓我去那裡等,並沒有進沈府。」

  賀文修急忙解釋,「我到的時候,他已經站在巷子裡。交代完事情之後,他便從另一頭走了。」

  陸淵站起身。

  「將畫像多畫幾十份,沈府周圍的商鋪、車馬行和住戶全部查一遍。」

  「不要驚動沈家。」

  秦蒼點頭離開。

  賀文修撲到牢門前。

  「殿下,我已經把知道的全說了。」

  「求殿下看在學生尚未鑄成大錯的份上,饒我一命!」

  陸淵停下腳步。

  「尚未鑄成大錯?」

  「若今日蘇明禮輸給你,他會被削去五元功名,本宮會失去監國之權。」

  「朝廷三日後要去吳國賑災,你們卻堵住宮門,讓百官無法上朝。」

  陸淵轉過身,「這麼多人,這麼多事,在你眼裡都抵不上你一條命?」

  賀文修跪在牢門後面。

  「學生也是被人利用了。」

  「別人給你銀子,你便去毀掉一個十六歲少年的前程。」

  「今日輸了,又說自己被人利用。」

  陸淵指向那張銀票。

  「收錢時你是明白人,問罪時倒成了糊塗人。」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牢門重新鎖上。

  賀文修還想追出來,兩名獄卒已經將他押回牆邊。

  陸淵走出天牢時,秦蒼已經派出數十名鳳字營士卒。

  畫像被送往城門、客棧、錢莊與車馬行。

  回到太子別院,蘇明禮仍在正廳等候。

  他見陸淵進門,立即起身行禮。

  「多謝姐夫今日替我正名。」

  「今日是你自己贏的。」

  陸淵坐到主位,拿起桌上的殿試名冊。

  「本宮只是給了你重考的機會。」

  蘇玉靈從偏廳走出來,將一碗麵放到蘇明禮面前。

  「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吧?」

  「多謝姐姐。」

  蘇明禮坐下以後,只吃了兩口便又看向陸淵。

  「姐夫,明日處斬賀文修,是否太重了?」

  「你可憐他?」

  「我只是覺得,他讀了十年書……」

  「讀書越多,越該知道污衊他人需要付出代價。」

  陸淵抽走他手中的筷子。

  「你今日若輸,賀文修會替你求情嗎?」

  蘇明禮沒有回答。

  蘇玉靈把筷子重新塞回他手中。

  「先吃飯。」

  「殿試在即,別讓這些事情亂了心思。」

  陸淵翻開名冊。

  「你已經五元及第,最後一場若再拿第一,便是大雍開國以來第一個六元及第。」

  蘇明禮立即坐直。

  「姐夫認為我能拿狀元?」

  「本宮認為沒用。」

  陸淵指向皇宮方向。

  「殿試由父皇親自出題,你要靠自己的本事去拿。」

  「我一定盡力。」

  「不是盡力。」

  陸淵將吳國急報推到他面前。

  「賀文修已經證明,第二名也可能是個只會寫漂亮文章的廢物。」

  「你既然要做,就把第二名甩到看不見你的地方。」

  蘇明禮放下筷子,鄭重的點了下頭。

  這時,陸淵突然神色古怪的看向蘇明禮。

  「快說說,你被哪家的小姐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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