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夫君,今晚你歸她


  黑風寨很快忙碌起來。

  山寨中的窄車全被推到空地,負責木工的山民拆掉兩側擋板,重新加固車軸。

  幾名頭領取出繩索、木板與滑輪,按照三段山路分別裝車。

  陸淵站在山川圖前,將第一批糧食的數量改成三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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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少了?」

  白如霜走到他身旁。

  「河溝里的木橋一次承受不了那麼多車。」

  陸淵指向吳州方向。

  「第一批只帶三千石糧與全部藥材,讓禁軍輕裝隨行。」

  「等前隊過橋,再由你們把空車送回來。」

  「第二批帶四千石,第三批帶剩下的糧和修堤器具。」

  白如霜拿起木籤,調整了三批隊伍的路線。

  「第二批從鷹嘴坡走。」

  「那邊不是有斷崖嗎?」

  「架兩條繩索,糧袋由人背過去,空車從另一條路繞行。」

  趙明珠檢查完窄車,走進正堂。

  「黑風寨共有八百多輛車,騾馬只有四百匹。」

  「其餘的糧怎麼辦?」

  白如霜指向外面等候的山民。

  「每人背一袋。」

  陸淵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隊伍里有斷了手指的老兵,也有身上帶傷的青壯。

  「他們能背多少?」

  「黑風嶺附近有十七個村寨。」

  白如霜把一塊木牌交給手下。

  「拿我的牌子去傳話,願意背糧的,每人每日從寨中領兩斤糧。」

  陸淵伸手攔下那人。

  「糧食由朝廷出。」

  「每背一百斤走完全程,發五十文工錢,再給三斤糧。」

  白如霜皺眉,「山民不是來掙朝廷銀子的。」

  「本宮也不會白用百姓。」

  陸淵取出一張手令,「山下有戶部官員,讓他們按名字登記,工錢先記帳,到了吳州以後統一發放。」

  「誰敢剋扣一個銅板,本宮讓他用自己的俸祿補。」

  幾名山寨頭領聽見這番話,主動過來領取名冊。

  白如霜沒有反對,只讓人將規則傳到各村。

  眾人散開以後,二當家留在原地。

  他看了看陸淵,又看向白如霜手裡的婚書。

  「寨主,你真要嫁給他?」

  「婚書已經寫了。」

  「可他是太子。」

  二當家擔憂道:「朝廷最恨山匪,等糧食運完,他若帶兵回來,寨中兄弟拿什麼抵擋?」

  「所以我才要嫁給他。」

  白如霜把婚書遞到二當家面前。

  「只靠一份手令,他回京以後隨時可以反悔。」

  「我進了東宮,黑風寨便不再是山匪,而是太子的妻族。」

  「朝廷想動你們,也要先問他答不答應。」

  二當家這才明白過來。

  「你是為了給兄弟們留後路?」

  「不全是。」

  白如霜看向吳王所在的方向。

  「我姐姐的仇必須報。」

  「吳王若死在山寨手裡,朝廷可以用謀害親王的罪名剿滅我們。」

  「可他若由太子親自交出來,便是朝廷處置罪臣。」

  二當家仍有擔憂,「太子會一直護著我們嗎?」

  「我不知道。」

  白如霜把婚書收回懷中。

  「但兄弟們有機會領軍餉,吃皇糧,為何還要一輩子躲在山裡當盜賊?」

  「黑風寨里有不少將門之後。」

  「他們的父輩替朝廷打過仗,憑什麼到了兒孫這一代,連本名都不敢用?」

  二當家看著正在修車的山民,終於點頭。

  「我這便去安排拜堂。」

  「簡單些,別耽誤明日運糧。」

  另一邊,趙明珠拿著名冊找到陸淵。

  「白如霜比我想的聰明。」

  「她若只會砍人,守不住這麼大的寨子。」

  陸淵接過名冊。

  「附近十七個村寨,每個村出三十人,人數足夠了。」

  趙明珠站著沒動。

  陸淵抬頭看她。

  「還有事?」

  「你今晚真要跟她洞房?」

  「婚書都寫了。」

  「可以拜堂,不一定非要洞房。」

  「方才是誰答應替本宮作證?」

  趙明珠奪回名冊,「我是答應證明你為災民娶她,沒答應看著你占便宜。」

  「這便宜是她占本宮。」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

  趙明珠拿著名冊走出幾步,又回頭瞪了陸淵一眼。

  「今晚我送你過去。」

  「你送?」

  「我要親眼看看,她房裡有沒有藏刀。」

  到了傍晚,第一批窄車已經準備妥當。

  寨中沒有操辦酒席,只在正堂掛了紅布。

  陸淵與白如霜當著山寨眾人的面拜過天地,又在婚書上各自按下手印。

  二當家端來兩碗酒,扯著大嗓門說道。

  「寨主,太子殿下,喝過合卺酒,便算正式成婚。」

  陸淵接過酒碗,「本宮提前說好,明日要運糧,誰都不許喝醉。」

  白如霜仰頭喝完。

  「這點酒醉不了人。」

  禮成以後,趙明珠一直跟在陸淵身邊。

  她親自將陸淵送到後院,還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進去吧。」

  「你怎麼一副送夫君上刑場的模樣?」

  「少胡說。」

  趙明珠在他腰間擰了一下,「白如霜練過武,脾氣也不好。你別招惹她,明日還要讓她帶路。」

  陸淵摟住她的腰。

  「要不你陪本宮一起進去?」

  「想得美。」

  趙明珠推開他,「我就住在隔壁,她若欺負你,你便叫我。」

  「你打得過她?」

  趙明珠想了想,「我可以去叫她的手下。」

  房門從裡面打開。

  白如霜已經換下一身勁裝,穿著簡單的紅色長裙,頭髮仍舊高高束著。

  她看向趙明珠。

  「人交給我,你可以走了。」

  趙明珠拉住陸淵的手,遲遲沒有鬆開。

  「明早記得叫他起床。」

  「他不是孩子。」

  「他早上起不來。」

  白如霜伸手把陸淵拉進房中,「我自有辦法。」

  下一秒,房門合上。

  陸淵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沒有喜床,也沒有酒菜。

  正對房門的桌上,擺著兩塊牌位。

  白如霜拿出蒲團放到地上。

  「跪下。」

  「剛拜完天地,又拜誰?」

  「我的父母。」

  陸淵收起玩笑,走到牌位前。

  他看清上面的名字後,神色隨之嚴肅。

  「潁州衛千戶白承武?」

  「他是你父親?」

  白如霜跪到他身邊。

  「行禮。」

  陸淵與她一同拜了三次。

  起身以後,他重新看向兩塊牌位。

  「本宮記得,白承武八年前因為侵吞陣亡將士撫恤,被判滿門抄斬。」

  「當時因為這事兒,朝廷吵成了一鍋粥。」

  白如霜抓住桌沿,「我爹沒有貪一兩銀子。」

  「他和我娘,是被朝廷冤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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