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沈家慫了
年輕公子攔在糧車前,沈家護衛只能停下。
沈崇禮看到來人,剛緩和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沈硯,誰准你來吳州的?」
沈硯取出一封蓋著私印的信。
「家主讓我來盯著糧隊。」
「這五萬石糧只能以陸城殿下的名義發放,任何人不得擅自處置。」
災民們看向剛換上的沈氏旗幟。
有人把麻袋重新放回車上。
有的人眼睛都紅了,看向沈家人的目光充滿了敵視。
沈硯見狀,伸手便要扯下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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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珠抬起短劍,用劍鞘壓住他的手。
「你再動一下試試。」
「這是沈家的糧車。」
「剛才已經捐給吳州了。」
「誰答應的?」
沈崇禮走過去,一把奪走他手中的信。
「老夫答應的。」
沈硯滿臉不敢相信,壓低聲音,小聲道:「三叔公,家主交代得很清楚。這批糧送到吳州以後,要讓災民知道,是陸城殿下救了他們。」
「等吳州民意傳回京城,陛下便會明白,只有陸城殿下才是真正心懷百姓的人。」
沈崇禮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給我閉嘴,什麼都不知道,誰讓你在這胡說八道的?」
沈硯捂住臉,整個人都懵了:「你打我?」
「我打你是救你。」
沈崇禮指向陸淵,「當著當朝太子的面,稱一個庶人為殿下,你有幾顆腦袋?」
沈硯轉頭看見陸淵,臉色終於變了。
他方才只顧阻攔糧車,根本沒想到陸淵會站在人群里。
主要是他也不認識陸淵。
「太子殿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
陸淵伸手取過沈崇禮手中的信。
沈硯連忙抓住另一邊。
「這是沈家私信。」
「本宮不看。」
陸淵直接鬆手,「你方才說,這五萬石糧屬於庶人陸城?」
沈硯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糧食確實由他交代籌措。」
陸淵看向何深,「老舅,按照朝廷給庶人的俸祿,陸城一年能領多少銀子?」
「沒有俸祿。」
「那他名下還有多少田產、商鋪?」
「全部查封了。」
「這就很奇怪了。」
陸淵轉過身來對五萬石糧食。
「一個沒有俸祿、沒有田產、連門都不能隨便出入的庶人,竟然可以買下五萬石糧食。」
「沈公子,你跟本宮說說,他這銀子是從哪兒來的?」
「是不是沈家資助廢皇子,想要篡位?」
陸淵一聲呵斥之後,沈硯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大概就是以前留下的吧。」
「父皇已經命令宗正寺去抄錄他家的財產。」
「他如果能夠藏下十幾萬兩銀子,那麼宗正寺負責查抄的人就是欺君了。」
「本宮馬上給京城寫信,讓父皇把他們全部抓起來。」
「不要!」
沈硯馬上攔住陸淵說,「殿下,糧食不是陸城出錢買的。」
「那是誰?」
「沈家。」
「沈家為何花十幾萬兩銀子,替一個庶人收買民心?」
陸淵臉上沒有怒意,甚至還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衣領。
「沈公子慢慢說。」
「本宮不急。」
陸淵越淡定,沈硯反而更加慌亂。
沈家可以做生意,可以結交官員,卻絕不能參與擁立一個被貶為庶人的皇子。
他雖然年輕,卻也知道這裡面的重要性。
陸淵越平靜,這件事便越無法解釋。
沈崇禮一把推開沈硯。
「殿下,他年紀輕,不懂事。」
「這批糧是沈家為吳州百姓準備的,與庶人陸城沒有任何關係。」
陸淵問道:「那這封信呢?」
沈崇禮將信撕成幾片,交給沈忠。
「商路上的廢紙,用來引火。」
沈硯急了:「三叔公,家主還等著陸城翻身!」
「你給我閉嘴!」
沈崇禮轉頭吩咐兩名護衛。
「把他捆起來,送回汝南。」
「再告訴家主,沈家若想繼續做大雍的生意,就別跟一個庶人賭全族的腦袋。」
護衛們上前按住沈硯。
沈硯仍在掙扎,陸淵卻突然抬起手,讓他們停下。
沈崇禮連忙解釋:「殿下,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兒……」
陸淵冷笑了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向沈崇禮。
「開始他不知道本宮的身份,那就無所謂了,本宮也不是小心眼兒的人。」
「但知道本宮的身份後,卻不行禮,反而口出逆言。」
「你說本宮該把他怎麼辦呢?」
孫有財立即掏出帳冊。
「沈公子,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
沈硯瞪著他:「你想幹什麼?」
「記下來,回京交給戶部和刑部。」
「你敢!」
「你都敢對殿下不敬,我有什麼不敢記?」
沈崇禮抓住沈硯的後領,把人塞給護衛。
「堵住他的嘴。」
沈硯被押走以後,沈崇禮親自走到第一輛糧車旁。
他解開綁糧的繩子,招呼災民卸車。
「都別愣著。」
「這糧是沈家捐給你們的,跟陸城沒有半點關係。」
「今日便開倉熬粥,誰敢攔著,老夫親自收拾他。」
幾個沈家管事立即帶人幫忙。
剛才還想護住糧車的護衛,此刻一個比一個搬得快。
趙明珠走到陸淵身旁。
「夫君,沈家這回是真心捐了?」
「只要他們不想九族整整齊齊,就必須真心。」
沈崇禮回頭:「太子殿下,老夫聽得見。」
「本宮是在誇你識時務。」
「這個誇獎,老夫不太想要。」
孫有財抱著帳冊走過來。
「沈老先生,五萬石糧已經登記。麻袋、車馬和防雨油布算不算一起捐?」
沈崇禮一把奪回帳冊。
「你把老夫也記上算了!」
「你年紀大,扛不動石頭,不值錢。」
「姓孫的,等賑災結束,老夫一定去戶部找你。」
「先把欠的商稅補齊。」
兩人正爭執時,王恪拿著河道圖趕來。
「殿下,河水又漲了。」
「舊堤東段出現滲水,必須在天黑前運去石料、木樁和沙袋。」
「需要多少車?」
「三百輛。」
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沈家車隊上。
沈崇禮抱緊帳冊。
「糧已經捐了,誰再打車馬的主意,老夫就躺在車輪下面。」
陸淵沒有接話,而是看向遠處趕來的斥候。
斥候翻身下馬,「殿下,盤踞山中的八百譁變守軍下山了。」
「他們知道沈家送來五萬石糧,正朝糧倉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