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父母在，不遠遊
眾人聽到有人要搶糧，全都慌了，紛紛看向了陸淵。
男陸淵對秦蒼耳語了幾句，秦蒼點了點頭，立即帶人離去。
趙明珠跟白如霜都好奇地湊到了陸淵的身邊。
「夫君，你這是讓秦蒼姐姐去調兵嗎？」
趙明珠說完後，白如霜皺眉道：「不可能，禁軍分散在各處維持秩序，根本來不及調動。」
陸淵嘿嘿一笑。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他們敢來，就做好挨抽的準備吧。」
很快，八百名譁變守軍堵住城北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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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之人名叫韓魁，原是吳州守軍校尉。
他提著長刀，身後的士卒衣甲破舊，不少人腳上還穿著草鞋。
沈崇禮立刻招呼護衛圍住糧車。
「剛捐完糧便遇上搶糧的，老夫今日出門沒看黃曆。」
孫有財抱著帳冊躲到車後。
「你不是第一世家嗎？現在是你表現的時候。」
「老夫是義商，不是義士。」
「就你這身板，反賊都嫌綁回去浪費糧。」
「你先把沈家的帳冊還我！」
韓魁走到隊伍前方，將刀插進泥地。
「太子殿下，我們不想傷人。」
「留下糧食和車馬，我們立刻退回山中。」
何深帶著禁軍護在陸淵身前。
「韓魁，你帶兵譁變、劫掠村莊，如今還敢搶賑災糧？」
韓魁指著身後的士卒。
「朝廷欠了我們十三個月軍餉。」
「營里的糧被吳王和竇嚴搬空，我們不搶，難道等死？」
何深盯著他，沒好氣兒的說道：「朝廷欠你們軍餉，你們便搶百姓？」
「我們只搶過大戶。」
人群里立即有人罵道：「你們搶過柳樹村！」
「我家的種糧全被你們拿走了！」
「我爹攔了一下，被你們打斷了腿！」
韓魁回頭看向士卒。
「是你們誰幹的？」
聞言，幾個站在後排的人低下頭。
陸淵從何深身後走出來。
「想要糧，可以。」
何深立即勸阻：「殿下，這個口子不能開。」
「不給糧，他們還會繼續搶。」
「況且本就是朝廷先拖欠他們的糧餉。」
陸淵示意秦蒼打開道路。
「韓魁，你的人每人可以先領三天口糧。」
「朝廷拖欠的軍餉，逐人登記核算。」
韓魁看著讓開的道路，反而沒有邁步。
「殿下有什麼條件？」
他可不信什麼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如果陸淵這麼輕易的妥協，那他也當不了太子。
「本宮就喜歡跟聰明人聊天！」
陸淵點了點頭，「拿了糧，放下兵器，跟本宮去修堤。」
「沒搶過百姓、沒傷過人的，恢復軍籍。」
「搶過糧的，用軍餉賠償。傷過人的，自己站出來領罪。」
後排士卒開始互相交談。
韓魁抬手制止他們。
「殿下用我們修完堤，再把我們全抓起來，豈不是更省事？」
「本宮可以立字據。」
「一張紙保不住八百條命。」
「那你想要什麼？」
「五萬石糧，全部交給我們。」
災民們立即圍到糧車旁。
那個斷臂漢子抓起扁擔。
「這是救命糧，誰敢搶，我跟誰拼命！」
更多青壯拿起木棍、鐵鍬和裝糧的木板。
鳳字營女兵護在婦孺前方。
譁變士卒看到災民越聚越多，握住兵器的手開始遲疑。
陸淵皺起了眉頭，秦蒼還沒回來，必須得想辦法拖延時間。
現在打起來，只能是血流成河，死傷遍地。
「讓開。」
斷臂漢子急忙道：「殿下，不能給他們！」
「放心，他們不會把糧拿走。」
陸淵讓沈家護衛解開糧車。
「五萬石糧都在這裡。」
「韓魁，過來拿。」
韓魁看著毫無遮擋的糧車，帶著十幾名親信向前走。
他剛到第一輛車旁，秦蒼便帶著一群上了歲數的災民走了過來。陸淵見狀頓時鬆了口氣，總算來了。
很快，一個老婦便從災民中衝出來，抬手打在他的臉上。
韓魁挨了一巴掌，卻沒敢還手。
「娘，你怎麼在這裡？」
老婦抓住他的衣領。
「水沖了村子，我不來這裡，還能去哪兒？」
她指著糧車，「你今日敢拿一袋糧，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韓魁臉上的兇狠沒了大半。
「娘，朝廷欠我們糧餉。」
「朝廷欠你的，你找朝廷要。」
「這些糧是給老人和孩子活命的，你拿了算什麼本事？」
老婦又指向韓魁身後的士卒。
「你們家裡就沒有爹娘妻兒？」
災民中陸續有人認出親人。
一名年輕婦人抱著孩子走到丈夫面前。
「你說進山是為了找活路，怎麼成了山匪？」
一個老漢扯住兒子的耳朵。
「老子讓你去當兵，沒讓你回來搶老子的糧！」
譁變守軍原本排好的隊伍很快亂了。
有人扔下兵器去抱孩子，有人把搶來的糧票還給村民，還有人轉身指認真正殺人搶糧的同伴。
韓魁看著這一幕，握住刀柄的手慢慢鬆開。
陸淵對白如霜以及趙明珠得意的說道：「看到沒，這就叫做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倆人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跟這句論語有什麼關係。
陸淵走到他面前。
「現在還要五萬石嗎？」
韓魁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軍餉呢？」
「本宮說了，一文不少。」
「從吳王府和貪官家中查抄出的銀子，優先補發軍餉。」
「你們搶過百姓的那部分，直接扣下賠償。」
「犯過人命的，別想拿軍餉抵罪。」
韓魁看向何深，「何將軍，太子說話算數嗎？」
何深回答：「至少比你拿刀搶糧靠譜。」
韓魁拔出泥中的長刀，雙手送到陸淵面前。
「末將願意降。」
他身後的士卒陸續放下兵器。
陸淵沒有去接那把刀。
「先別急著叫末將。」
「你的人能不能回軍營，要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人命。」
「現在帶上所有人，跟本宮去修堤。」
韓魁問道：「軍餉什麼時候發？」
陸淵抬手。
趙明珠帶人將幾口銀箱抬到糧車旁。
「先發三個月。」
「剩下的等戶部核對完名冊再發。」
孫有財立即抱著帳冊衝過來。
「排隊登記，誰敢冒領，本官扣他一年！」
韓魁回頭看向士卒。
「還愣著做什麼？」
「領銀子，搬石頭！」
就在這時，王恪卻拿著測量水位的木尺趕來。
「殿下出事兒了。」
「上游又來了一股洪水，東段舊堤已經裂開。」
「半個時辰之內堵不上，三個安置點全要被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