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賀家的兵,輪不到你拿來爭女人!
賀府的車剛套好,帥府便來了催人的軍士,點名要賀章懷過去議事。
賀蒼接過帖子,看到末尾那句「議定南徵兵額」,當場把帖子折了起來。
他將帖子塞給兒子,語氣發硬:「我去看王爺,你去告訴拓跋烈,賀家的兵還沒答應出營。」
賀章懷握著帖子,腳下卻沒動。
「爹,他若拿帥印逼我呢?」
賀蒼已跨上車轅,聽見這話,回身瞪他:「那就讓他來找我!」
陸淵險些被這話嗆住,梁三娘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望著賀章懷手裡的帖子,眉頭越擰越緊。
陸淵將她的手放回披風裡,認真道:「你陪叔祖說話,我跟他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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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章懷立刻轉身攔他,臉上全是不贊同。
「拓跋烈今日吃了你的虧,你還往他跟前去?」
「他盯上的是賀家的兵,我躲開,他就不逼你了?」
陸淵指了指帖子,賀章懷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卻仍將他往自己身後讓了讓。
「到了地方,跟著我,別自己亂闖。」
兩人換了輛車,沿長街往帥府去。
車輪壓過坑窪,賀章懷扶著車壁,幾次想掀簾看路,手伸出去又收回來。
陸淵看得煩,索性將帘子替他掛好。
「你若後悔,現在把我趕下去還來得及。」
賀章懷把帖子擱在膝上,惱道:「我怕的又不止你挨打!」
他隔著車窗望向街上巡行的兵,過了片刻,才把話說下去。
「二十萬人,各處營盤都等著我爹發話,拓跋烈卻偏挑他不在的時候叫我過去。」
陸淵接過帖子,翻到末尾看了一遍。
賀章懷伸手按住那張紙,語氣越來越硬:「他要我答應出兵,回頭便能拿我的話逼我爹,兵一出營,沿途換幾個領兵的人,還能剩下多少賀家的舊將?」
陸淵把帖子還給他,收起了臉上的散漫。
「那你今日這句不答應,可得說穩了。」
到了帥府,門前已經停了幾匹軍馬。
賀章懷剛跨進廳門,拓跋烈便將手裡的茶盞重重擱下。
他的目光落在陸淵臉上,右肩往後一扯,隨即又疼得停住。
「賀章懷,本使叫你來議軍務,你帶這個賊人來做什麼?」
廳中幾名軍官轉過身,門邊親兵也跟著按住了佩刀。
賀章懷擋住半邊門口,冷著臉答道:「陸東家是我請來的。」
「擅闖王府,毆打親衛,這樣的人,你也敢往帥府領?」
拓跋烈指向陸淵,連問話都省了,沖門邊喝道:「拿下!」
兩名親兵撲來,賀章懷伸臂攔住,險些被刀鞘撞中胸口。
陸淵拉穩他的後背,迎著拓跋烈道:「我送藥救人,王爺醒了,留我說話,怎麼到了你嘴裡,我倒成了賊?」
拓跋烈額角繃緊,手掌壓在案上。
「你打傷軍士,還敢狡辯!」
賀章懷盯著那兩名親兵,寸步不讓。
「王爺如今能進米湯,是他救回來的,你看他不順眼,也不能把救命的人拖進牢里!」
「放肆!」
拓跋烈把調兵文書摔到他腳前,案旁帥印也被推了過來。
「南征在即,你還替一個商人出頭,三日後賀家兵馬開拔,你現在給本使一個準話!」
賀章懷彎腰撿起文書,看清上面的兵額,嘴唇繃得筆直。
「十二萬?」
他把文書遞迴案前,手背擦過紙邊,劃開一道細口也顧不得。
「邊城不守了,糧道不護了?你一句開拔,要我拿什麼答應你!」
拓跋烈將文書推了回來,冷聲逼問:「帥印在此,你敢抗命?」
賀章懷望著那方印,胸口起伏了幾下。
廳里有人將椅子往後挪了挪,避開他身邊的位置。
他卻把文書放回案上,連衣袖都沒往帥印旁邊挨。
「我爹讓我帶話,賀家的兵尚未答應出營,你要調兵,請他親自來議。」
拓跋烈盯著他,嘴邊扯出冷笑。
「為了三公主,連賀家的前程也不要了?人都嫁了,你還替她的男人賣命!」
賀章懷臉上燒了起來,袖中的手握緊又鬆開。
陸淵正要上前,他卻橫過胳膊,將陸淵攔在原處。
「我從前想娶她,這話不怕人聽見。」
他盯著拓跋烈,嗓音發澀,後半句話卻越說越重。
「可我求娶的是她,憑什麼讓營里的將士替我送命?大梁的兵,也輪不到誰拿來爭女人!」
案旁一名軍官垂下目光,將壓在文書上的手收了回去。
拓跋烈看見他的動作,臉上的肉顫了顫。
陸淵這才走到賀章懷身側,朝案上的帥印瞧了一眼。
「方才在王府,你說南下是為了開疆擴土,我還當樞密使有多忙。」
他指向拓跋烈尚且腫著的手腕,語氣帶了譏諷。
「王爺病著,你忙著趕舊仆,賀將軍去探病,你忙著叫他兒子許兵,合著這仗還沒打,先得把自己人收拾服帖?」
拓跋烈抓起案邊令箭,狠狠擲向門口。
「把他們兩個攔下,誰敢出廳,按抗令處置!」
門外親兵拔刀進來,賀章懷伸手抓住最前頭那人的刀鞘,硬將刀口推向一旁。
皮肉擦過刀背,他疼得肩膀一顫,腳卻釘在門檻內。
「人是我請來的,要拿他,先把我一塊綁了!」
陸淵扣住他的胳膊,將他受傷的手從刀旁拉開。
拓跋烈已經繞出案後,門外忽然傳來急喝。
「南院王有令!」
程鐵山帶著兩名舊衛跨進院門,將王府腰牌舉到攔路親兵面前。
他一路跑得額上全是汗,進廳看見拔出的刀,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王爺召賀將軍立即入府,請陸東家一同前往!」
拓跋烈指著門口,厲聲道:「帥府正在議軍務,誰准你進來的?」
程鐵山把腰牌遞到他面前,厲聲呵斥。
「王爺還讓我問一句,賀蒼將軍已經到了,他兒子怎麼還沒來?」
賀章懷攥緊染血的袖口,轉身看向擋路親兵。
「還不讓開?」
陸淵替他撥開橫在門前的刀鞘,語氣冷了下來。
「樞密使,要不你親自去王府,告訴王爺,你把他請的人扣下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但凡有那個膽子,我都敬你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