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拓跋烈被陸淵這幾句話,氣得胸口直喘,直接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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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做什麼!誰准你們收刀了!」
親兵把刀橫過來的時候,程鐵山就把腰牌遞到了刀口上。
「看清楚了,這是南院王的令牌。在王令面前動刀,你們腦袋想搬家了是不?」
話落,對方剛剛抬起來的刀尖瞬間停在牌邊。
那親兵也不敢再動了,眼睛一直盯著拓跋烈。
讓他拿個主意,可別真把兄弟們給坑死。
拓跋烈沒有理會他,只是盯著程鐵山說:「軍務還沒有議完,王爺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叫人?」
「賀蒼將軍到了,王爺等著見他兒子。」
程鐵山一路趕來,還沒有喘過氣來,見他仍然不肯放行,便說道,「如果你認為我是假傳王令,就和我一起回府,自己向王爺說明情況!」
他把腰牌遞到跟前,拓跋烈就甩袖子躲開,結果因為扯到了傷口,疼得半邊臉都繃住了。
陸淵看得樂了。
剛才那條狗叫得房梁都要塌了,真要讓他去王府的話,當場就慫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足見梁擎天在北梁的威望。
有老登的支持,這次扶持三娘上位的計劃。
必定會成功。
賀章懷不想再耗,按著傷手走向門口。
親兵剛剛轉過身來,拓跋烈就大聲呵道:「站住,十二萬兵額,你還沒有給我答覆!」
「我說了,請你跟家父談!」
賀章懷轉過身,袖口已經濕了一片。
他想把布條往傷處壓緊些,手指一碰,疼得額頭直冒汗。
「十二萬人,你當我張個嘴就能變出來?他們要吃喝拉撒,要戍邊鎮守,就算我現在把人給你,你確定能把他們都帶走?」
「你也是沙場老將了,這點事兒,還用我教你?」
拓跋烈一張老臉,被懟得火辣辣的。
他指著賀懷章你了半天,最終吐出來一句話。
「你父親就教你這樣回上官的話?」
陸淵見狀,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合著你這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啊!」
陸淵掃了眼賀章懷的手,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走,先去包上,再陪他聊下去,別說兵了,你人也得嘎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拓跋烈喝道,「一個商人,也敢插手軍務!」
陸淵將賀章懷送到程鐵山身旁,回頭看著他。
「你們調多少兵,我管了嗎?我陪他來,你連我也扣著。王爺請我過去,你又不放人。怎麼,帥府缺個陪你吵架的?」
「本使要治你的罪,何須跟你廢話!」
「那你去王爺跟前說。」
陸淵抬了抬纏著布條的手,「這傷還是在他床前添的,正好一起算。你不肯去,我可得走了。」
門前的刀仍橫著。
程鐵山側身擋到兩人前面,腰牌舉在胸前,朝親兵道:「王爺吩咐請人,我就得把人請回去。誰還攔著,報個名字,省得我回去說不清!」
兩名舊衛護住賀章懷,往門口擠去。
刀鞘碰著甲片,響得人心裡發緊。
親兵不敢先動手,也不肯讓路,幾個人堵在門檻上,連轉身都難。
賀章懷認出面前的人,腳步停了停。
「趙成?」
那人把臉偏向一旁。
「去年你娘病了,是家父准你回鄉的。今日你要綁我,我也不躲。來,你看著我。」
趙成的刀口往下壓了些,半晌才擠出一句。
「將軍,您別為難小的。」
賀章懷低頭看了眼橫在腰前的刀。
「是我不讓你走?」
趙成耳根漲紅,終於側過身,讓出半個人的位置。
拓跋烈伸手抓起令箭。
趙成聽見動靜,背一下繃直,卻沒再把刀橫回來。
廳里安靜得只剩衣甲摩擦聲。
拓跋烈朝左右看去,幾名軍官避開他的目光,竟無一人上前。
賀蒼就在王府等著。
兒子遲遲不到,那個老匹夫豈會一直坐著喝茶?
他手中的令箭幾乎折斷,最後重重壓回案上。
「讓他們走!」
親兵連忙收刀,趙成退得太急,肩膀撞上廊柱,也沒敢吭聲。
程鐵山護著賀章懷出了廳,陸淵落後兩步。
拓跋烈見他停下,牙關咬得發響。
「你還不走?」
陸淵原想再刺他一句,卻瞧見廊外停著幾輛軍需車。
一個車夫蹲在車輪旁,捧著干餅啃,聽見這聲呵斥,慌忙將餅塞進懷裡。
「三日後就要出征了,貨還堆在院裡。」
陸淵指了指那幾輛車,「你有工夫扣我們,不如趕緊叫人卸貨。趕車的總得吃口飯吧?」
拓跋烈的臉黑得嚇人。
陸淵沒再等他開口,跨過門檻,追上賀章懷。
三人還沒走出院門,身後便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賀章懷下意識回頭,陸淵扯住他的袖子。
「看什麼?他又沒摔你家的。」
賀章懷嘴角動了動,剛想說話,傷手又疼得蜷起來。
程鐵山不敢耽擱,扶著他上車,催車夫回王府。
馬車過了街口,賀章懷才靠回車壁,試著解開染血的布條。
衣料黏在傷處,剛扯了一點,血又滲了出來。
陸淵按住他的手。
「咋滴?你這手是租來的,用壞了不心疼?」
賀章懷停住,低頭看著那片血跡。
「方才我不能讓,人是我帶去的,我一退,他們就得圍你。」
這話說得生硬,他也不看陸淵。
車身一晃,傷手撞上膝頭,他疼得吸了口氣,仍沒往回縮。
陸淵原本想笑他逞能,瞧著那道傷,話又咽了回去。
「知道你夠意思,下回擋刀用刀鞘,別伸手。」
程鐵山接過他的腕子,替他壓住還在滲血的地方。
賀章懷這回沒躲,過了一會兒,才悶聲道:「誰知道那群傻玩意兒真敢拔啊。」
陸淵看了他一眼,沒再理他,只把車簾放下來,隔住外頭吹進來的冷風。
帥府里,心腹繞過滿地碎瓷,走到案前。
拓跋烈扯開勒痛手腕的袖口,聽見動靜便抬起頭。
「出征前,宮城協防的人都給我定下來!別等我走了,還有人處處跟我作對!」
心腹不敢多問,領命退了出去。
拓跋烈伸手去端茶,碰到傷腕,又把茶盞重重推開。
南院王府,賀蒼剛放下探病帶來的藥匣,便看見兒子進了門。
賀章懷將傷手往袖中收,已經遲了。
賀蒼兩步迎上去,扣住他的胳膊。
袖口濕紅,血還順著指縫往下淌。
「誰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