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拓跋家族的往事
賀章懷剛想把手往後藏,袖口便被父親扣住了。
血黏著衣料,這一扯,疼得他直吸氣。
「疼疼疼,輕點!」
賀蒼沒再扯,但臉卻黑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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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去議個事,議出這麼多血?拓跋烈那兒是帥府,還是刑房?」
「不過是一點意外罷了,皮肉傷,沒傷著筋骨。」
「還要傷著筋骨才算事?」
賀蒼鬆開他,轉身就往外走。
床上,梁擎天撐著枕頭喝了一聲:「回來!先給孩子包傷口,你都當了這麼多年的爹,都不知道關心孩子的?」
賀蒼聞言後停了腳,一臉的無語。
他也算是戰場上的猛虎了,殺敵無數。
沒想到今天在當爹這事兒上被人訓了一頓。
但凡換個人跟他這麼說話,他都得暴跳如雷。
奈何對方是梁擎天。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醫官招手,又把椅子拖到兒子腿後。
「坐!」
賀章懷老實坐下。
溫水浸開布條,露出底下的傷,他還想縮手,被醫官按住了。
梁三娘扶著銅盆,瞧見傷口又滲出血,不由皺眉。
「路上就不能先包一下?」
「怕你們等急,更何況男人何懼流血?」
賀章懷說這話時,昂首挺胸的。
「你在我媳婦兒面前,裝雞毛的英雄?」
陸淵替他卷好袖口:「主要是急著回來告狀,方才在車上,詞兒都想好了。」
「我又沒跟你搶媳婦兒,你怕了?」
賀章懷斜了他一眼。
「我怕你奶奶個腿兒,我就是死了,三娘也不會嫁給你!」
陸淵話音剛落,梁三娘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閉嘴!什麼死不死的,不許胡說!」
聞言,陸淵咧嘴一笑,沖賀章懷得意道:「聽見沒?」
「哼!」
賀章懷悶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去看他。
「把方才的事兒說出來,到底怎麼回事兒?」
聽到梁擎天開口,陸淵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梁擎天冷哼了一聲,「這個拓跋烈,真是想打仗想瘋了。」
「他難道是個戰爭狂人,一天不打仗就心刺撓?」
梁擎天將拓跋烈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本拓跋家祖上是降將,靠族中女子入宮,才獲得了爵位。
本來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拓跋家的人也算爭氣,擔任著朝中戶部、刑部的要職。
「文官啊?」
陸淵好奇的問道。
梁擎天點點頭,繼續說道:「後來先帝有一日上早朝,不知道發了什麼瘋,衝著拓跋烈的父親拓跋齊就罵了起來。」
「罵了啥?」
「罵他拓拔家靠女人上位,無一人戰場立功,總之什麼難聽說什麼。」
臥槽!
陸淵聽完後,大腦里似乎掀開了某一個記憶。
貌似上輩子,也有個同款大哥,在金鑾殿上與帝互毆。
也被皇帝這麼嘲諷,結果到了孫子輩,滿門盡忠,一個個都戰死沙場了。
「怪不得拓跋烈這麼想打仗,這是要給自己家正名啊!」
「執念罷了,不重要!」
梁擎天嘆了口氣,開口道:「方才沒說完的事,接著說。三娘要爭那個位子,本王應了。」
賀蒼抬起頭:「王爺,這可不是替她撐一回腰。」
「本王還沒老糊塗。」
梁擎天挪了挪身子,梁三娘趕緊替他墊好軟枕。
他按住她的手,沒有讓她退到旁邊。
「可你那二十萬兵,本王也沒替你許出去。三娘就在旁邊,有什麼不放心的地方,你直接問她就好。」
賀蒼看向梁三娘。
「公主殿下,王爺疼你,老臣也是看著你長大。但是軍中的那些人不是公主府的護衛,所以你受了委屈也不能就讓他們去替你出氣。」
「我知道。」
梁三娘把銅盆交給了丫鬟,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賀章懷受傷的手,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們都是給大梁戍邊的英雄,不是給我找場子出去的狗腿子。」
她走到案邊,展開城圖。
「但是這些年朝廷重文輕武,致使軍備老舊,糧餉一縮再縮,軍卒世代為奴,我想改變這一現象。」
賀蒼知道她說的是事實,所以沒有反駁。
任她往下說。
「我要見父皇,讓他親自答應退位,我要親自改變這一現狀,讓所有為國家立功的人,能得到應有的待遇,而不是為了搞權謀,讓那些為國流血的人,繼續流淚。」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當她說完後,下意識地撇了陸淵一眼。
這番話還是陸淵之前教她的。
賀蒼卻用手指敲了敲旁邊的城牆。
「這裡有三扇門,你想怎麼過去?帶兵衝進去,然後讓陛下下詔?」
梁三娘臉上發熱。
「不能沖,守門的禁軍不會站著讓我們進去,真打起來必將血流成河,更會牽連都城的百姓。」
她將城圖往賀蒼面前推了推。
「我想先見禁軍統領。」
「赫連家的?」
「是,他……」
梁三娘說到這裡卡住了。
她知道禁軍統領這個人,但是統領的脾氣怎麼樣,跟誰來往,她卻說不出來。
賀蒼停頓了一下:「連人都不認識,你打算怎麼跟對方說?」
她捏住袖口,沒吭聲。
陸淵將溫水放到她手邊,替她開口道:「她要是什麼都能做到,還要你們幹什麼?」
「不過也無所謂,就算她今天搞不定,大不了日後我大雍的軍隊打進來,照樣能扶她上位。」
「賀將軍,火槍你知道吧,砰的一下,就能要人的腦袋。」
「我們大雍的火槍,可比外面流傳的那些粗製濫造的火槍,強了不止十倍。」
賀蒼聽見這赤果果的威脅,鼻子都快被氣歪了。
要不是忌憚你大雍的火器,老夫會在這跟你好生好氣的聊天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忍了下來。
「赫連崢,今年四十三歲,在宮裡做了將近二十年的差事,手下有三千人,負責守衛宮城的三營。」
梁三娘立馬看向梁擎天,後者緩緩開口。
「不要看我,赫連家世代忠於皇室,你叔祖的臉面,還沒有那麼值錢。」
「官位也別許。」
賀蒼接著說,「他不是我的部下,也不吃拓跋烈的私飯。你一開口就要他換主子,他不抓你,都算他大發慈悲了。」
梁三娘放下水盞。
「我連人都見不到,還許什麼官?」
賀蒼聽出她話里的憋悶,語氣緩了些。
「他最看重營里的兄弟們。去年修宮牆的時候,有個士兵摔斷了腿,工錢一直沒發。他就在工部門口等了好久,人家請他進屋喝茶,他都沒有去。」
陸淵聽到這裡,伸手捲起了城圖。
「我們先不考慮他那三道門的事了,問問營地里缺少什麼,他現在又有什麼煩心事兒?」
賀蒼的手還壓在圖角上,沒松。
「你想花銀子收買他?」
「他都替斷腿的弟兄討錢,這種人能接受收買?」
陸淵看著他說,「將軍,按照你的意思,剛才我替你的兒子墊了點藥費,那麼十二萬兵是不是就歸我所有了呢?」
賀章懷知道陸淵能說會道。
但是沒想到膽子能這麼大。
賀蒼瞪了他一眼,才鬆開城圖。
「少貧嘴,我是怕你們把這事想得太容易。」
「容易我就不在這兒挨您訓了。」
陸淵放好圖,朝梁三娘道:「赫連崢是什麼人,得先摸清。營里的難處也不是張嘴問一聲就知道。我去找姚宗佑,他管著轉運,總比咱們坐在屋裡猜強。」
梁三娘跟著起身:「我同你去,順便看看姚宗佑那個小娘,到底長什麼樣。」
陸淵覺得她話裡有話,但是沒有證據。
「你跟我去,我咋跟他解釋咱倆的關係?」
她還想說話,梁擎天已擺起手。
「三娘,讓他自己去吧,他會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