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那我能親你嗎?
陸淵咧嘴一笑,隨即拱手告退,結果剛出門,梁三娘便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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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提同行,只托起他的手腕,將鬆開的布條重新繞好。
陸淵剛才替賀章懷捲袖子,自己的傷處也蹭出了血。
「別沾花惹草的,不然有你好看的。」
她低頭繫著布結:「回去我也要跟太子妃告狀,一起收拾你。」
陸淵看了眼屋門,嘿嘿一笑。
「你給我好看,那我找叔祖告狀去。」
「他正缺個人罵,你儘管去。」
梁三娘系好結便鬆了手。
陸淵沒討著便宜,只好摸摸鼻子往外走,到了車旁,朝秦老六一招手。
「走,去姚府。」
秦老六替他掀開車簾。
他彎腰上車,又無奈的說道:「今日這杯茶,得請姚大人陪著喝了。」
……
與此同時,姚宗佑伏在書桌前,飯菜已經涼透,旁邊攤著的軍需單卻越堆越高。
陸淵進門時,他正對著一張運糧單發火。
「車要明日到,糧要今日齊,他們怎麼不叫我把莊稼從地里吹出來!」
管事聽得連連擦汗,見陸淵進來,趕緊讓開了桌前的位置。
姚宗佑看見他,先往他身後瞧。
「怎麼又是你一個?王府那邊可別再出事了!」
陸淵趕緊擺手,讓他把心放回去。
「叔祖歇著呢,我來問問糧食的事,您這邊還缺多少車?」
姚宗佑把運糧單推到他面前,滿臉煩躁。
「缺的是車嗎?倉里的糧也得夠裝!」
陸淵看過那幾行急催的字,想起方才帥府門外抱著干餅的車夫,眉頭跟著皺緊。
「城裡那些糧商,您總有熟的吧?」
「熟歸熟,人家的糧又不是白來的,調得急,得先付定錢。」
姚宗佑說到這裡,煩得把筷子往碗邊一擱。
陸淵卻將那張單子壓回桌上,問得認真。
「若先湊開拔前要用的,您能不能把幾家可靠的東家叫來?」
姚宗佑盯著他,連飯都顧不得抱怨了。
「你有糧?」
「有商路,也能墊一部分銀子,但商人的貨得照常買,不能打著您的名頭去逼。」
陸淵把恆通行能聯絡的幾條路告訴他,又將供貨時日逐個問清。
姚宗佑聽到後來,伸手將涼飯推遠,騰出一塊地方寫信。
筆尖剛沾墨,他卻又停住。
「陸老弟,南征的糧,你真肯幫著籌?」
陸淵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坦然。
「吃糧的是將士,路上還有趕車的夥計,總不能讓他們先餓著,您先請人,價錢談得攏再定。」
姚宗佑將幾家商號圈了出來,叫管事挨家送信。
陸淵還想問宮城三營,後院的丫鬟卻已經候在門口。
「太夫人說,陸東家若忙完了,請過去喝茶。」
姚宗佑看著手邊一摞單子,苦著臉揮手。
「你去吧,小娘再叫人催,我這耳朵根子又不清淨了。」
陸淵沿著後院的石徑走進去,阮知微正倚著軟墊看那首賀壽詩,石榴紅的袖口搭在桌邊。
她聽見腳步,便將紙反扣在膝上,故意帶了幾分嗔意。
「陸東家今日倒認路,沒讓人去書房尋你。」
陸淵看見她手邊備好的第二隻茶盞,嘴角揚了起來。
「書房容易找,太夫人的院子,我記得更牢。」
「嘴上倒好聽,你若真記得,怎麼回回都得我派人請?」
阮知微將那隻茶盞往外推,推到一半,又收回自己面前。
陸淵看到她好像真的生氣了,坐下來的時候也少了幾分玩笑。
「今天本來想辦完事後再來的,怕打擾到您午休,所以沒有貿然來打擾。」
阮知微看著他衣袖上的破口,手中的詩紙也慢慢皺了起來。
「新衣服也不能擋住你往刀口上撞,送你十件,夠不夠?」
陸淵把受傷的手藏在袖子裡,想避開這個話題。
「衣服總比人容易修補,你看,我還坐得很好的。」
她卻伸手拉住了他的袖角,不許他躲。
布條的邊緣已經滲出了血色,阮知微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還逞能!」
丫鬟拿來乾淨的布條給他包紮好,又覺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太多,就讓丫鬟去廚房看茶點去了。
陸淵讓她扶著自己的手腕,看到她把布結反覆檢查了好幾遍,心裡原本想逗弄一下的想法也就沒有了。
他放緩語氣:「讓您擔心了。」
阮知微的手停在了布結上,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把膝上的詩遞給他。
「那天寫玉人的時候,你是騙我開心,還是真的覺得我漂亮?」
陸淵望著她,答得乾脆。
「真的,您穿這件石榴紅的衣服,滿院子的花都要往後退。」
她用詩紙碰了碰他的肩膀,嘴角有了弧度,但是眼睛卻慢慢變紅了。
「那麼每次來的時候都要找宗佑,都要有交易?」
陸淵正要開口的時候,她就緊緊地抓住了那張紙,生怕自己稍微一鬆手,就再也問不出答案來了。
「不能有一次,只是來見我嗎?」
屋外有人搬動花盆,阮知微馬上把聲音壓了下去,等到腳步聲遠去之後,才站起來把半開的門關上。
她靠著門框,背對著陸淵,肩膀繃得很緊。
「如果你覺得今天我失了分寸,喝了茶之後就走了,以後我就不請人了。」
陸淵從椅上站起,沒有立刻走近。
「知微,你想清楚了?」
聽到那個名字之後,她就轉過身去,把握在門框上的手放了下來。
她望著他,眼裡的水光終於藏不住。
「我嫁進來的時候是二十四歲,守了六年,連喜歡什麼顏色都要先考慮一下別人會不會覺得不合規矩。」
陸淵聽了之後心裡很不舒服,但是沒有去碰她。
阮知微自己走過來,把那首詩塞到他的手裡,說話的時候帶著顫抖。
「我知道你有妻子,也知道這話不合適,但是我不想你下次見到我的時候,還只是問一句太夫人身子可好。」
陸淵托住她的手,認真看著她。
「今日若只是捨不得我受傷,咱們便到這裡,你不必為了救命的事,把自己許出去。」
阮知微氣得用指尖掐住他的掌心。
「誰要報恩?我若只想報恩,二百兩還不夠,再給便是!」
她的臉頰燒得通紅,手卻始終沒抽回去。
陸淵終於走近,在她面前停下,低聲問:「那我能親你嗎?」
阮知微睫毛顫著,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俯身吻了下去,她先是僵住,隨後將手臂環到他身後,連詩紙滑到椅上都顧不得了。
檐下傳來腳步,兩人分開時,她慌忙抵住他的胸口,側耳聽了好一陣,才惱得捶了他一下。
陸淵握住那隻手,貼著她的額頭,忍著笑意輕喚:「知微。」
她埋在他肩前,紅著耳根應了一聲,再不肯退回那把空椅子。
茶涼了又換,等陸淵離開側門時,天邊已經泛起晚霞。
秦老六在車旁等得來回踱步,見他出來,急忙迎上。
「東家,糧商已經去見姚大人了,可轉運司又來了調撥文書,宮城禁軍的糧,也出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