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讓你賠罪,跪錯人了!
短棍剛舉起來,陸淵便跨到禁軍身前,左手扣住家丁的腕子,借著來勢向外一送。
那人栽進泥里,污水濺了杜公子半隻靴子。
「去叫我爹!」
杜公子踢開腳邊的家丁,指著陸淵罵道:「今日不打折你的腿,往後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踩我杜家的臉!」
一名家丁連忙擠出人群。
陸淵沒追,蹲下查看年輕禁軍的右臂。
袖管已經繃緊,才碰到肘邊,漢子便疼得直吸氣。
胳膊真斷了。
「別動,先請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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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托穩他的肩,朝秦老六招手:「雇輛車,連家裡的老人一起送去看病。」
然而,秦老六剛要走,杜公子便橫過胳膊。
「誰准你走了?我爹沒來,誰也別想跑!」
陸淵站起身,朝他邁了一步。
「腿不想要了?」
杜公子趕緊縮回台階,嘴上仍在叫嚷,秦老六已趁空鑽出了巷口。
另一邊,婦人還想跪著求情,梁三娘趕緊托住她。
「先顧孩子,別跪了!」
「姑娘,他爹是戶部侍郎啊!」
婦人望著丈夫腫起的胳膊,哭得話都說不全。
梁三娘拿帕子替她擦去額上的血,擦到破皮處,婦人疼得往後躲,她便放輕了手。
「今日我在這裡,誰也別想再打你們。」
婦人這才將孩子遞給她,蹲下護住丈夫。
漢子用左臂護住妻子,想說些什麼,但是嘴上先流出了血。
沒過多久,巷口便響起呵斥聲。
「讓開!堵在這裡做什麼!」
杜侍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杜公子撲上去搶著指著陸淵。
「爹!他護著偷雞的賊丘八,還打咱家的人!」
杜侍郎把地上的死雞掃了兩下,又看了看那件破舊的軍衣,臉色就變得難看至極。
「偷東西還有人撐腰?你眼裡可有王法!」
「雞錢賠,偷盜送官。」
陸淵指著漢子胳膊上的傷痕問,「誰給你兒子的權利,私下行刑?」
「做賊挨打,你還替他叫屈?」
杜侍郎不耐地擺手,「賠雞的錢,給我的兒子贖罪。這個丘八也一樣會被關進監獄!」
婦人膝蓋一軟,漢子馬上用左臂托住她,咬牙道:「我去!雞是我偷的,不要碰她們!」
梁三娘抱緊孩子,胸口堵得難受。
「人已經受傷到這個地步了,先讓他去看郎中吧,耽誤不了你的。」
「姑娘家,少摻和!」
杜侍郎看了一眼她,見她披風已經披在了孩子的身上,便覺得多管閒事。
「一個兵痞,養不好手就退軍籍,難道還要朝廷白白養著他?」
陸淵湊到梁三娘耳邊,小聲問道:「這貨怎麼不認識你啊?你這三公主也太沒排面了吧?」
梁三娘白了他一眼。
「我去大雍的時候,戶部侍郎還不是他,沒見過我不是很正常?」
陸淵想想也對。
就算梁帝跟三娘的關係再不好。
那也是親父女,梁帝也沒有下明旨削了她的公主身份。
這時,巷口有幾個穿舊軍裝的壯漢,義憤填膺的要衝過來,但是被家屬拉住了。
陸淵看著杜侍郎的時候,氣得笑了。
「守宮門的時候可以用到他,領餉的時候沒有他的份,廢了手再踢出去。杜大人,你這盤算得很周到,真是一點逼臉都不要了。」
「放肆!」
杜侍郎被當眾頂撞,抬手便叫隨從拿人。
「一個商販,也配教本官辦事?綁了!」
兩個隨從伸手來扯衣領,一塊令牌卻先橫在了面前。
披風漢子擋住陸淵,掀開兜帽。
「杜侍郎,綁人之前,先認認這個。」
杜侍郎看清牌上的字,再看那張臉,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程……程將軍?」
程鐵山推開隨從,連客套都省了。
「王爺命我等看護府中舊人,我出來接人,倒聽見杜大人教訓朝廷養不起兵了。這話,要不要到王爺床前再說一遍?」
杜侍郎額上冒了汗。
巷邊一名禁軍終於掙開家人的手,擠到前面抱拳。
「程將軍,您給陳七作主!他守了六年宮門,老娘、媳婦、孩子,全靠他這雙手吃飯!」
有他開口,又有兩名軍士站了出來。
鄰居也趕緊搬來長凳,幫著扶陳七坐穩。
方才怕惹禍退到牆邊的人,此刻都圍在了陳家母子身旁。
杜公子還沒看懂,扯著父親的袖子爭辯:「可他先偷咱家……」
啪!
一巴掌抽得他偏過臉去。
「閉嘴!」
杜侍郎打完兒子,趕緊朝程鐵山躬身。
「下官管教不嚴,醫藥費杜家全出!再賠二十兩,請將軍替下官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
程鐵山沒接話,只看著陳七的胳膊。
杜侍郎越發慌了。
南院王才醒,自己便打殘守宮門的兵,這事真遞過去,他拿什麼解釋?
他扯住兒子跪下,自己也屈了膝。
「陸東家,方才多有得罪,您勸一句!」
陸淵卻往旁邊讓開。
「跪錯人了!」
他指向凳上的陳七,語氣更重。
「你兒子打的誰?你方才要關進大牢的又是誰?沖我們磕頭,便算賠罪了?」
杜侍郎臉上的肉抽了抽。
認賠銀子已經夠丟臉,還要向一個偷雞的兵低頭?
往後戶部的人會怎麼笑他?
他撐著膝蓋想起身,程鐵山卻收起令牌,朝舊衛吩咐:「備車,請杜大人去王府。這裡說不清,就當著王爺說。」
「說得清!說得清!」
杜侍郎趕緊扯住兒子,朝陳七挪過去,膝下的泥水浸透衣袍,也顧不上了。
「杜家縱奴傷人,對不住你。銀子今日就送來,治傷的錢另算。」
陳七愣著,連左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從前討欠餉,他在戶部門口等了整日,連個傳話的都沒等來。
如今這位侍郎竟跪在自己面前。
杜公子捂著臉,仍想往後躲,卻被父親揪住後領。
「賠罪!」
他望著四周的軍士,終於哭出了聲。
「我不該打你,也不該打你妻子!」
這時,秦老六領著郎中擠進來。
陸淵把位置讓開,讓護衛去拿賠償憑證,以免杜家人回去後又不承認。
梁三娘把孩子交給婦人之後,就彎下腰去接住陳七完好無損的胳膊。
「偷雞的事兒,養好傷之後按照規定去做。但私下用刑的事兒,本宮也不會就這麼算了!」
程鐵山趕緊上前幫忙。
「三公主,您鬆手,讓末將來。」
陳七腿軟的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梁三娘扶住了他。
「別亂動!你家裡還有老人等著。」
巷子口給軍靴上油的婦女擦了擦眼睛,拉住旁邊軍士的衣服。
「聽見了沒有,是公主!她給陳家嫂子擦血的時候,孩子還穿著她的披風!」
杜侍郎父子低著頭,再不敢吭聲。
程鐵山把郎中送到陳七身邊之後又回頭看了看兩個人。
「回去告訴府里的人,南院王還沒死,大梁的兵,也輪不到你們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