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一個國公,兩個侯爵,你敢不敢接?
梁三娘將陸淵的手放回袖中,起身追問。
「赫連崢為什麼突然集結禁軍?誰去傳的令?」
老衛扶著門框,急得直喘。
「還沒問清,只知道七百人都去了宮城,營門也比平時查得嚴了。」
梁三娘伸手去收那冊名冊,陸淵卻按住封皮。
「別急著藏,他若要抓人,該往王府來,眼下多半是正常換防。」
她仍望著門外,陸淵便吩咐老衛去核實崗哨,讓他看清人去了哪裡,別在營門前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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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衛出去,他才拉著梁三娘坐下。
「當務之急,是賀蒼。」
梁三娘揉著袖邊,語氣有些遲疑。
「他肯讓二十萬兵馬不動,咱們便少了一處麻煩,還要逼他表態?」
「這可不夠,你父皇還有幾個兒子。」
陸淵將名冊合好,推到她手邊。
「賀家今日不幫拓跋烈,明日卻可能扶著另一位皇子進宮,到時候,你怎麼辦?」
梁三娘的手停在封皮上。
幾個皇兄連封地的事都管不明白,弟弟更是整日圍著鷹犬轉,可朝臣提起儲位,先數的永遠是他們。
她奔走這些日子,還得一次次解釋,自己為什麼想坐龍椅。
她有些不甘地問:「賀章懷肯幫我,也勸不動他父親?」
陸淵搖了搖頭。
「他對你有意,也替不了賀蒼作主,別把賀家的前程,全押在他捨不得你受委屈上。」
梁三娘望著名冊,催促道:「那你說,怎麼辦?」
陸淵湊到她耳邊,將幾句話交代清楚。
她先是皺眉,聽到後來,終於坐直了身子。
「好,就這麼辦!」
夫妻二人回到前廳,剛吩咐備茶,請賀蒼的帖子還沒送出府,門房便來稟報,人已經到了。
賀蒼進門,看見案上的城圖,連茶都沒碰。
「三公主,拓跋烈走了,你也該動了。」
梁三娘請他落座,他卻盯著她,索性將話挑明。
「你爭皇位,老夫不攔,可老夫憑什麼幫你,你能給賀家什麼好處?」
她原想先提叔祖,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叔祖肯替她擔風險,賀蒼卻有滿門老小,還有二十萬將士等他發話。
梁三娘迎著他的目光,認真問道:「將軍想要什麼?」
賀蒼這才坐下。
「那得看公主的誠意。」
陸淵仍在旁邊解纏松的布條,連勸茶都沒替她開口。
梁三娘將準備好的紙展開,推到賀蒼面前。
「梁國公,再賜兩個侯爵,皆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賀蒼伸向紙面的手停住了。
梁三娘繼續道:「另授兵馬大元帥,軍餉糧草按時發放,只要賀家忠於朝廷,我絕不負賀家。」
賀蒼盯著那幾行字,久久沒碰。
一個國公,兩個侯爵。
賀家幾代人出生入死,都沒掙出這樣的門第,她竟一口許了出來!
尤其是梁國公,要知道國號就是大梁!
可謂是國公之首了!
可越是豐厚,他越不敢立即伸手。
賀蒼把紙推回半寸,語氣發沉。
「公主今日許得痛快,坐穩以後,又覺得賀家礙眼了呢?」
梁三娘袖中的手握緊,隨即鬆開。
「將軍怕我過河拆橋,我也怕你有朝一日拿著二十萬兵馬把本宮換了。」
賀蒼臉上的肉繃住了。
陸淵忍住插話的念頭,任由她繼續往下說。
梁三娘將紙重新推過去,聲音也穩了些。
「所以今日說清楚,賀家忠心,我便守諾,若有人仗著爵位欺壓百姓,我也不會縱容。」
「我給賀家富貴,也要賀家給大梁守邊,但大梁只能姓梁!」
賀蒼望著她,終於把紙接到手中。
他逐行看過,又問起最要緊的一件事。
「拓跋烈若帶兵回來呢?」
陸淵將布結繫緊,這才起身。
「他回不來。」
賀蒼立即轉向他,追問道:「你憑什麼敢說這話?」
「南邊有大雍的兵,北邊有大梁的關隘,他若奉詔罷兵,自然能活著回來。」
陸淵站到城圖前,點住南征的道路。
「他若抗命回師,便讓兩國前後夾擊,看他能帶幾個人回梁都。」
賀蒼盯著那條道路,拇指在紙邊反覆摩挲。
拓跋烈出征前要抽走十二萬兵,若真讓他得逞,賀家往後連推辭的餘地都沒了。
如今兵還在自己手裡,爵位也有了著落,何苦再替他往宮城裡填命?
賀蒼終於將紙折好,卻沒有立即收入懷中。
「老夫也把話講清,二十萬兵馬原地待命,不替拓跋烈回師開路,也不參與宮中爭鬥。」
梁三娘當即應下,「可以,請將軍約束各營,誰來借兵,都請他來見我。」
賀蒼這才起身,朝她鄭重行禮。
「待公主登基,賀家奉詔守邊。」
梁三娘回禮,將他送到廳外,直到馬車離府,才扶著門柱吐出一口氣。
她轉身看向陸淵,眼睛亮了起來。
「沒動一個兵,賀家這邊總算定下了。」
陸淵伸手替她攏好被風吹散的袖口,帶著得意打趣。
「夫人一開口便是三個爵位,為夫的賞賜,可別忘了。」
梁三娘偏不接這話,反而挺直腰背。
「我方才談條件,是不是已有女皇的氣勢?」
陸淵從頭到腳打量她,直到她忍不住瞪過來,才含笑回答。
「有,就是太兇,晚上恐怕得讓夫君好好教教你怎麼溫柔。」
梁三娘抓起案上的茶盞,羞惱地斥道:「你過來,我現在就教你!」
陸淵趕緊退到門外,她怕碰著他的傷,終究將茶盞放了回去。
隔著門檻,她也不肯讓他進來,只是把外衣遞了出去。
「披上,凍著了也別指望我伺候。」
幾天之後,梁都依然如故,南征留下的車轍也被行人踩平了。
老衛也查清楚了,那七百禁軍已經換上了宮城崗哨的衣服,並沒有去王府。
兩千三百名士兵仍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六位軍官按照陸淵的吩咐,沒有人擅自調動軍隊。
梁三娘每天都會到醫館去詢問陳七的傷勢,並且讓別人去各家農戶那裡核實欠餉的情況。
到了晚上回來之後,她就看宮中的禮儀,就連陸淵遞過來的點心也常常忘記了吃。
那張退回的帖子,始終擺在案頭。
大朝會前一天晚上,她又把帖子展開,看到封口處完好無損的印泥之後,就把要遞進宮裡的第二張帖子撕毀了。
陸淵停在案旁,等她開口。
梁三娘把舊帖壓在手掌之下,看著他,語氣已經沒有了猶豫。
「既然父皇不願意見我,那我就在大朝會上,在眾臣面前,親自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