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原來你們想搶我媳婦兒的椅子?
梁帝把御案上的詔書砸在台階下面。
「朕寧可血流成河,也不會把江山交給這個孽女!」
梁三娘被砸了一腳,詔匣撞到裙子上,滾到了她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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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父親,她已經說不出什麼勸慰的話了。
但是梁帝卻因為赫連崢遲遲不行動而生氣,暴怒地指著赫連崢的後背。
「殺!誰再抗旨,與逆賊同罪!」
赫連崢深吸一口氣,隨即舉刀向前衝去,但陸淵已經擋在了梁三娘面前。
「動手之前,本宮替你們問句話!」
看著對面臉上有傷的年輕士兵,他怒吼道:「你為陛下賣命,你娘生病的時候,陛下給你請過郎中嗎?」
年輕軍士臉上的血流到嘴邊,他用肩甲蹭了一下,長戟卻握得更緊。
陸淵指向他的靴子,靴頭裂開,裡面塞著一團破布。
「昨日喝什麼,今早吃什麼,忘了?」
「欠餉的時候,你們堵過戶部的門,求過營里的官,可討回來幾個銅錢?」
幾名禁軍把臉埋向胸前。
有人想起妻子塞進行囊的半塊餅,臨走時,她還說自己已經吃過了。
可那鍋里,分明連灶火都沒生。
赫連崢橫刀攔住陸淵,惱聲喝道:「夠了!朝廷再難,也容不得持兵犯上!」
「朝廷難,杜侍郎家的雞倒養得金貴,偷一隻,就要廢掉守宮門的兵!」
陸淵撥開快碰到衣襟的刀背,朝趙成怒聲問道:「三公主答應過你們什麼,當著同袍說!」
趙成拉開補好的袖口,紅著眼睛向前走去。
「欠下的餉銀全部補齊,以後按月發放,不再剋扣!」
方臉的軍官扶著身邊受傷的同伴,聲音都在發抖。
「受傷的給治療,殘廢的給供養,戰死的,家裡老小有人照顧!」
門邊的軍士禁不住插了一句嘴,拿著刀鞘喊道:「今天的事情辦成了,還有一千兩賞銀,這是陸殿下的親口許下的!」
話落,對面的戟杆晃了起來。
一個老兵咬緊牙關,把長戟又扶正了,但是眼睛卻紅了。
一千兩,他這輩子都掙不來!
同樣守著宮門,憑什麼自己欠著藥鋪的錢,還要替壓榨自己的人拼命?
梁帝看到有人挪動腳步,記得直接掀翻了御案上擺放的筆架。
「赫連崢!再讓他蠱惑下去,你也別活了!」
赫連崢擋在御階前,刀刃直指陸淵。
「奉旨拿人!」
前排禁軍咬牙舉起了長矛,趙成馬上用刀鞘去抵擋,但是仍然被逼著向後退了兩步。
陸淵把梁三娘送到程鐵山面前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客套的笑容。
「本不想走到這一步,既然岳父一定要血流成河,小婿只好得罪了!」
反手就搶過逼來的戟杆,一腳把持戟的士兵踢倒。
「繳械!敢把刀送到三公主面前的,給本宮打下去!」
趙成帶著人上去,殿門外面的士兵也衝進了兩邊的通道里。
七百人擠在御階之前,後排的人想上去接應,但是被同袍用長戟擋住了。
一名年輕的軍士剛要舉刀的時候,方臉的軍官就撞進了他的懷裡,抱住他的腰,把人給翻了過去。
「鬆手!你家裡還有一個妹妹,真想讓她來給你收屍?」
那軍士咬著牙掙了兩下,聽見妹妹二字,手裡的刀終於脫落。
旁邊卻有人揮刀劈向趙成。
趙成肩頭見血,疼得半跪下去,身後兩名軍士撲上來,合力將對方按在階邊。
血順著石階流下來,梁三娘提著裙擺趕過去,急得聲音發緊。
「把傷員抬出去!能繳械就繳械,別往要害打!」
一個皇子被退下來的禁軍撞倒,連滾帶爬地鑽到柱後。
挨過巴掌的侍郎抱著官帽,哭著向賀蒼求救。
「賀將軍,您倒是管管啊!」
賀蒼抬起笏板,替他擋開砸來的斷戟,隨即將人推到柱後。
「方才催著動手,如今知道躲了?」
御階前的禁軍接連被壓倒,赫連崢想救人,梁帝卻扯住他的肩甲。
「護著朕!不許走!」
赫連崢腳步一頓,眼睜睜看著部下的刀被踢遠,胸口喘得甲片都在顫。
梁帝朝女兒怒聲罵道:「不孝的東西!靠敵國男人搶來的皇位,你坐得穩嗎!」
梁三娘扶傷員的手停住,血已經染紅她的袖口。
陸淵跨上石階,擋住梁帝指向她的手。
「你把大梁折騰得百姓沒飯吃,將士領不到餉,還惦記誰坐你的椅子?」
他指著階下流血的軍士,怒聲逼問:「你倒想想,往後見了大梁歷代先帝,怎麼交代!」
梁帝抓起案角的硯台,卻連胳膊都舉不穩。
「朕……朕的江山……」
一口血噴在龍袍前襟,他扶著御案彎下腰,硯台滾落在地。
赫連崢趕緊退上御階,將他護到身後。
最後兩名禁軍也被奪走兵刃,壓跪在階下。
赫連崢望著滿殿負傷的部下,握刀的胳膊再也伸不直,卻仍擋在御案前。
梁三娘按住陸淵的左臂,不許他繼續上前,自己紅著眼睛勸道:「赫連統領,退下吧,你盡忠職守,我不想傷你。」
赫連崢將刀橫在胸前,嘶聲答道:「臣受陛下重託,守宮門,護君王,豈能因為打輸了,便跪著認新主!」
他用刀鞘抵住御案,撐穩發顫的腿。
「今日要從這裡過去,先殺了臣!」
梁三娘還想勸,陸淵已經拉住她的袖子。
「讓他喘口氣,夫君去問問旁人。」
他轉身走向柱旁,幾個皇子趕緊互相推搡,恨不得把兄弟全擋到自己前面。
陸淵踢開腳邊的斷笏,停在幾人面前。
「諸位舅兄,岳父不肯退,你們怎麼想?」
最前面的皇子嘴唇直顫,笏板貼在胸前,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陸淵伸出左手,將他歪掉的衣領扯正,滿臉嫌棄。
「原來你們也想搶我媳婦兒的椅子啊?」
那皇子膝蓋一軟,趕緊扶住柱子。
「沒……沒那意思!」
陸淵朝御座揚了揚下巴,語氣帶了催促。
「嘴上說說,誰信?展現些誠意,讓本宮瞧瞧。」
幾個皇子爭著跪倒,連衣擺都顧不上整理,朝御座哭喊起來。
「請父皇禪位皇妹!」
最先跪下的皇子喊完,便把額頭抵住地磚,生怕陸淵嫌他誠意不夠。
旁邊的兄弟原本還想縮回柱後,見陸淵轉過臉來,也趕緊跪直了身子。
「兒臣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