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要出國
跟沈默將事情說開之後，林禾的心情就像是撥雲見日。
她去洗手間裡洗漱，愉快的歌聲很快從洗手間飄了出來。
沈默往頭上套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展顏笑了出來。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輕輕叩了兩下門，「我能進來一起嗎？」
門很快就被打開了一條縫，沈默鑽進去，不時，林禾的尖叫聲響起，「唔……我還在刷牙，你別親……」
半個小時後，林禾被沈默從洗手間裡抱出來。
「我出去一趟，晚點買菜回來給你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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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氣鼓鼓地瞪著他，「還吃什麼飯？吃你都吃飽了。」
沈默悶著頭吃吃地笑了兩聲，「我都是跟你學的。」
一句話，成功讓林禾面紅耳赤。
沈默出門後，林禾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嘴角的笑容逐漸凝結，眼底浮現出無限的惆悵來。
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
周正理給的三天期限，今天是最後一天。
她發了會兒呆，良久之後，從包里翻出一張名片，放到了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你是上次鄭老太太給她的，說是她兒子的公司地址跟聯繫方式，如果她想出國的話，可以隨時聯繫。
還有最後一晚，這張名片或許能派上用場了。
沈默回來的時候，果然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張名片，他拿起來看了兩眼，眉頭輕微蹙起。
「這是？」
林禾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放著一部搞笑綜藝，主持人還在介紹遊戲項目的時候，她就笑了出來。
笑完了，才假裝不經意去回答沈默的問題，「啊？這個啊，這是我新老闆的地址。」
沈默又把名片翻了個面兒，揚高了聲音問道：「新老闆？」
林禾依舊沒看她，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但視線明顯是沒有定格的，「是啊！我打算出國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傳出來，客廳里的氣氛驟然降至零度。
傍晚，外面正是夕陽似火的時候，陽台上，被移栽過來的梔子花都被鍍上了一層金光。
屋內卻讓人覺得身處冰窖。
沈默站在那裡，久久都沒有動一下，林禾也沒有動，只有電視屏幕上，不斷來回奔跑，跳躍，大笑的節目嘉賓。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默朝她走了過去。
林禾在他邁出腳步的那一刻，從沙發上一個彈跳起身，「你快去做飯吧，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逃一樣跑進洗手間，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她故意在裡面磨蹭了許久，出來時，還是愣了一下。
沈默站在洗手間門口，一步也沒有離開。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伸手想要把他推開一些。
沈默沒動，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抵在自己胸口，「我們談談？」
林禾深吸一口氣，「有什麼好談的？我已經做好決定了，夜裡的飛機，實話告訴你吧，鄭老太太把她的孫子介紹給我了，人家有錢，有顏，性格也好，你不用擔心我在那邊受苦什麼的。」
沈默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突然有些加重了力道。
林禾疼得眉頭皺起，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什麼，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他看著她，眼底盛滿了悲傷。
「林禾，我們能得一世重活的機會不容易，你為什麼還是要跟我分手？」
林禾眨了眨眼睛，將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往回收了收。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想通了而已。
你如果不回沈家認親，就永遠只是個修車的，這輩子我怕是都過不上想要的那種日子了。
但你如果認親，你那家大業大的沈家又不可能接受平庸的我。
所以，何必呢沈默，我自去追求我的好日子，你想回沈家就回，想繼續留在這裡修車你就留在這裡，從此我們各過各的，誰也不用再操心誰。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本身就很愛錢的，不然，我也不會動了去沈家告知你身份的念頭了。」
沈默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咽下去的苦澀又順著呼吸涌了上來。
鼻腔里酸澀的難受，眼眶更是脹得生疼。
他吸了吸鼻子，沒再說話。
林禾趁機回到房間，開始翻箱倒櫃收拾行李。
沈默跟在她後面，走到門口的位置就不走了，整個人像是沒了力氣，只能靠在門框上才能勉強站住身形。
他看著她，視線卻越來越模糊不清。
林禾把衣櫃裡所有能帶的東西幾乎都拿了出來，其實上次賣過一次之後，她的東西就很少了。
再也找不到能帶的東西，她只好硬著頭皮回頭看了沈默一眼。
只一眼，她的心頓時就跟被刀子生生剜掉了一塊兒一樣，她慌忙又低下頭去，開始掀開被子尋找什麼。
被子裡沒有，她又趴到地上去看床底。
她真的沒有再直視沈默的勇氣。
好在，沈默很快就轉身走出了臥室，原本以為，他不會再待在家裡，可沒過多久，林禾就聽到廚房傳來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林禾咬牙忍著，才沒有哭聲出聲來。
廚房裡，鍋里咕嚕咕嚕已經開了。
沈默一絲不苟地把芹菜葉摘了下來，放進菜盤裡接水沖洗時，又拿了一塊五花肉，放到案板上開始切。
肉切好了，芹菜也洗好了，鍋里焯水的排骨也瀝乾了水分，糖色炒得堪稱完美。
一切看起來，還是跟平常一樣的有條不紊，但沈默知道，他只是憑藉著肌肉記憶在做這些事情。
吃飯的時候，兩人無話。
沈默目光全程盯在她碗裡，夾的菜吃完了，他就再夾。
林禾沒有抬頭看他，他夾了菜，她就機械地往嘴裡送。
平靜的咀嚼聲被放大，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尤為突兀。
終於，林禾還是開口打破了這樣的僵局。
「等下吃過飯我就走，也不用你送了，你把碗收拾好，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沈默沒有應，只是還在一個勁兒往她碗裡夾菜。
林禾又問：「光夾給我了，你不吃嗎？」
他面前的飯，從始至終一粒米都沒動過。
沈默依舊不語，臉色說不上有多沉鬱，幾乎是看不出表情。
但他越是這樣，林禾心裡就越是沒底，就仿佛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她不再吃了，把碗往前推了推，「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說完，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沈默的目光一路追隨她到了客廳，他也站起身來，「喝水嗎？我去倒。」
林禾很是客氣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渴。」
但沈默還是進了廚房，不時，遞了一杯果汁給她，「你最愛的，以後，就沒有機會再喝到我親手榨的了。」
林禾接過果汁，看著他臉上淡淡的笑意，心尖像是被針扎一樣的疼。
她端起果汁一飲而盡。
「沈默，對不起。」
沈默接過她手裡的杯子，很是苦澀地又笑了一下，「沒什麼對不起的，你自己的選擇而已。」
林禾以為，沈默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已經同意分手了。
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知道，跟周正理走，就等於是沒有活路了，可如果讓她在自己跟沈默之間選擇一個，她會選擇讓沈默生。
她攥緊手機，「那我走了。」
說完，她不敢再去看沈默，直接進臥室去拿了行李出來。
可等她再出來到客廳的時候，沈默已經出去了。
她放下行李，想要開門追出去，可門把手怎麼都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