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樣動來動去的,只會出不了這個門
霍白靠在門框上,看著蘇洛將手機塞進包里。
「你二叔經常給你安排這樣的相親?」他問。
「不關你的事。」
「你看得上?」
「霍先生,謝謝你昨天救了我,但這是我的私事,沒必要告訴你。」
霍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沒半分暖意,「談過我這樣又高又帥的男朋友,你相親起碼也找個差不多的吧,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蘇洛冷笑,「當年我選了你,眼光也沒好到哪裡去。」
霍白垂下眼,從廚房端起蜂蜜水,遞給她,「喝了。」
蘇洛懶得跟他在這裡拉拉扯扯,乾脆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她喝完,把杯子放在鞋柜上,轉身去開門。
霍白伸手,將她抱了起來,「我送你。」
蘇洛拼命掙扎著,纖細的身子在他懷裡扭成一團,一顆心像是被烈火炙烤著,只想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
霍白低頭,睨著她眉間攢著的怒氣,輕描淡寫地道:「蘇洛,你知道的,我吃軟不吃硬,你這樣動來動去的,只會出不了這個門。」
蘇洛抿唇,氣得別過頭去。
渾蛋。
大渾蛋。
蘇洛被霍白放進副駕駛,他傾身過來要給她扣安全帶。
蘇洛抬手擋了回去。
他們現在的關係,本來就該是陌路人才對。
霍白回到駕駛室,剛啟動車子,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將藍牙耳機掛在了耳朵上。
流利的英語從他線條冷硬的薄唇間緩緩吐出。
語速徐緩沉滯,每個音節都咬得清晰篤定,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與力量感。
蘇洛微愣。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霍白說英文,腔調十分標準。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霍白嗯了一聲,又回了一句,語氣很公事公辦,像是在說工作上的事。
蘇洛靠著車窗,目光忍不住落在霍白的側臉上。
路旁的燈光斜斜打過來,將他的側臉切割成明暗兩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表情淡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忽然想起大學時,他英語四級連考三次都沒能通過。
第一次差兩分,第二次差一分,第三次直接棄考了。
她勸他好好複習,他卻一臉無奈地笑,說自己複習了,奈何卷子不認識他。
蘇洛把目光移回窗外。
她不知道這五年裡他還學會了什麼。
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為什麼回來。
她壓下滿心的疑問,可那些念頭卻總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車子緩緩停穩。
「到了。」霍白說。
蘇洛猛地回過神,抬眼望向窗外。
熟悉的工作室已然在眼前。
她推開車門,腳剛沾地,一陣尖銳的刺痛便順著腳踝蔓延開來。
下一秒,又被抱了起來。
霍白將她放到門口,手機又響了。
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著,透著一股不容耽擱的催促意味。
「你快走吧。」蘇洛語氣很淡。
霍白「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響,蘇洛腳步未頓,也沒有回頭,只是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她想,他們只是偶遇,以後不會再見面。
進了工作室,蘇洛順手把包擱在桌上。
腳底的鈍痛還在隱隱作祟,她在桌邊緩緩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起來,目光卻沒有落在書頁上。
但心緒難以平靜。
上午只接了兩通客戶的電話,餘下的時間便只剩滿室的安靜,沒什麼要緊事能讓她分神。
中午,好友葉倩拎著一袋東西過來,看見她,眉頭皺起來。
「你昨晚在哪裡?」
目光又移到她的腳上,「你腳怎麼回事?」
蘇洛撒了個小小的謊,「沒事,崴了一下。」
葉倩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露出裡面兩盒精緻的小蛋糕,眼睛亮晶晶地說:「新品,嘗嘗看。」
葉倩開了一家甜品店,生意很好,有新品的時候總會第一時間讓蘇洛來試吃。
在葉倩看來,蘇洛的嘴刁鑽得很,能入她眼的吃食,那鐵定是店裡的爆品。
蘇洛淺淺嘗了兩口,抬眼沖葉倩彎了彎嘴角,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認可。
葉倩眼睛瞬間亮得像浸了星光,臉上滿是雀躍,可沒兩秒,她就垮下臉,重重地為蘇洛嘆了口氣。
「阿姨早上打電話給我,說你把二叔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打了,你的腳變成這樣,是那個渾蛋弄的吧。」
「說起來,你二叔前前後後介紹了多少個了,沒一個正經的,還說都是為了你好,真是可怕。」
還不等蘇洛開口回應,葉倩又接著說道。
「這兩天你先住我那,免得跑來跑去。」
「你父母今天要過來的。」
「對哦。」
葉倩臉上漫開幾分無奈,她的甜品店生意算得上紅火,可甘州的房價高得離譜,她暫時買不起,只能租著一套逼仄的兩室一廳。
父母過來的話,房子實在擠不開。
「我在工作室住兩天就好。」
蘇洛不想回去的時候便住在這裡,洗漱用品一應俱全。
葉倩抱了抱她,然後去了機場。
下午來了兩個客戶,蘇洛把脈開方,配了幾包藥膳。
等送走最後一個客戶,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擦黑,暮色像墨汁般慢慢暈染開來。
腳底的傷口又隱隱抽痛起來,蘇洛慢慢拆開紗布,指尖輕輕撫過傷口,仔細檢查著。
有人敲了敲玻璃門。
蘇洛抬頭。
霍白站在外面。
暮色沉下來,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漫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模糊又清冷的剪影。
蘇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眼間凝起一層冷意。
霍白推開門走進來,「我來接你。」
他看了眼蘇洛的腳,「你腳上有傷,暫時住我那裡。」
蘇洛沒有站起來,「不用。」
晚風從門縫鑽進來,牆上的人影跟著晃了晃,像被揉皺的舊紙。
霍白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手伸向她的腳踝,蘇洛往後縮了一下。
「別動。」
「你管不著。」
「你說了不算。」霍白的聲音不高,語氣很平。
他按住她的腳踝,指尖輕輕撥開紗布仔細檢查,傷口邊緣還帶著一些紅腫,卻比昨晚看著消退了不少。
霍白拿了乾淨的紗布重新包紮,「藥效不錯,好了不少。」
蘇洛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唇瓣抿成一條直線,一言不發。
他溫熱的手指按在她的腳踝上,瞬間勾起了刻在骨子裡的熟悉觸感。
霍白直起身,將紗布、藥膏一一收拾進醫藥箱。
「走吧。」他彎腰抱她。
蘇洛伸手去擋,手腕立刻被扣住。
她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已被他輕輕鬆鬆打橫抱了起來,熟悉的氣息瞬間裹住了她。
「霍白。」
蘇洛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胸口因憋著氣微微起伏。
她是真的不願和他有半分牽扯,只盼著能離他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