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是他的心肝兒,是他的太陽
一周後是葉倩的生日。
聚會在一家私人會所里,人不算多,七八個人,都是葉倩關係近的朋友。
包廂里燈光暖黃,桌上擺著酒和蛋糕,氣氛熱鬧。
等切了蛋糕,蘇洛便悄悄拿了一杯酒坐在角落裡,慢慢地喝著。
葉倩端著酒杯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來都來了,開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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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淺得近乎沒有,勉強算是扯出了一個笑。
葉倩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勸,只在心裡罵著霍白真是不當人。
蘇洛端起那杯酒,仰頭喝了半杯。
過了兩小時,葉倩送走了所有朋友。
「這裡的老闆是我朋友,我打了招呼,今天包場了。」
她拎了一瓶酒放在蘇洛面前。
「一醉解千愁,今天我陪你。」
蘇洛沒客氣,她是真的想要好好醉一場。
辛辣的液體猛地划過喉嚨,一路灼燒著滑入腹中,胃裡翻湧起一陣陣滾燙的疼,可她卻像是沒知覺似的,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頭漸漸沉得抬不起來,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被一層厚厚的棉花裹住,連思維都跟著變得遲鈍渙散。
眼前的燈光變成了模糊的光暈,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
恍惚著,包廂的門開了。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蘇洛沒在意,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手有些不穩,酒液灑了一點出來。
她聽到腳步聲朝她這邊走過來。
「醉成這樣?」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蘇洛恍恍惚惚地抬頭,只覺得眼前的人影輪廓無比熟悉,可視線像蒙了一層霧,看來看去也辨不清是誰。
她乾脆盯著杯子裡剩下的半杯酒,端起來要喝。
霍白抬手便攔住了她的動作。
然後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他的目光落在蘇洛的臉上,一瞬不瞬。
她臉頰酡紅得像熟透的櫻桃,眼神迷離渙散,眼角還沾著一點未拭去的水光,看上去又嬌又軟。
霍白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他說,聲音很輕,但不容拒絕。
「不要。」蘇洛站起來,想走開。
可她剛站起來,腳下就一個趔趄。
霍白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握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不大,卻格外的穩。
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蘇洛皮膚一緊。
蘇洛晃了晃腦袋。
「我不認識你,不和你走。」
她想掙開他的手,可她的力氣太小了。
酒精徹底麻痹了她的四肢,身體軟得像一團浸了水的棉花,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
霍白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心底暗嘆,她醉成這樣,戒備心倒是半點沒松。
他半強迫地扶著蘇洛出了包廂。
燈光下,蘇洛渙散的目光聚了聚。
她偏頭看著霍白,然後掙扎著推他。
「你長得好像那個我最討厭的人啊。」
只是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霍白臉色有些冷,但依舊牢牢托著她,帶她去了地下車庫。
蘇洛的聲音軟得像是一團被揉皺的棉絮,絮絮叨叨地傾訴著自己的痛苦。
「我最討厭的人叫霍白。」
「他是個人渣,欺騙我的感情,最後一走了之,他……」
蘇洛打了個酒嗝,身體再度晃了晃。
霍白搭在她腰側的手臂猛地收緊。
「他……是你的誰?」
蘇洛的意識早已經徹底混沌,話語碎得像被風吹散的棉絮,顛三倒四沒個章法。
「是……前男友啊。」
「他可討厭了,他總覺得我離了他就活不了一樣。」
「他當初拋棄我,現在覺得說一句對不起,我就會回頭,怎麼可能。」
霍白沒有說話。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的紅意順著眼尾慢慢漫上來。
「我好不容易把他忘掉了,他又回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蘇洛泛紅的眼眶裡滾落,「嗒」地砸在霍白手背上。
不是號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克制不住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知不知道,他回來的那天,我看到他的時候有多痛苦。」
「我恨他。」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字字清晰。
「我恨他。」
霍白只覺得心口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地疼。
「可其實,其實我還……我還是想他。」她的聲音忽然軟了下去,像是所有的力氣都在那兩個字里耗盡了。
「我好沒用。」
霍白僵住。
他看著她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說著最矛盾的話——恨他,又想見他。
他指尖顫抖著,猛地用力把她緊緊拉進了懷裡。
蘇洛沒有掙扎。
她靠在他胸口,眼淚洇濕了他襯衫的前襟。
「對不起。」霍白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對不起。」
蘇洛抬起手,想推開他。
可她的手落在他胸口上,卻沒有用力。
她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你說,他為什麼要走?」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和酒氣,「他不喜歡我,是吧,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
霍白閉上了眼睛。
眼眶裡像是燒著一團滾燙的火,燒得他眼尾發緊發疼。
他把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力道重得幾乎要嵌進她的頭皮,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她是他的心肝兒,是他的太陽。
他如何不喜歡她?
「對不起。」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他什麼不知道。」蘇洛在他懷裡搖頭,「他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他根本不知道。」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霍白的眼眶紅到了極限,用力把她抱得更緊,像是要把這五年缺失的溫度一次還給她。
他欠她的那些時光與深情,怕是窮盡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蘇洛在他的懷裡漸漸安靜下來。
酒精和眼淚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的身子越來越軟,呼吸越來越沉。
她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睫毛濕漉漉的,呼吸裡帶著酒氣和溫熱。
霍白彎腰把她抱起來,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他抱著她緩步走到車邊,拉開副駕的門,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座椅上,抬手為她系好安全帶。
她歪著頭靠在座椅上,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夢裡都不安穩。
霍白靜立在車門外,目光落在她的睡臉上,久久未移。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痕。
他的手指在她臉頰上停留片刻,隨即彎腰,在她嘴角落下一個輕柔而克制的吻。
然後他收回手,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引擎發動,車子駛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