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願他們命硬
豹哥面前地上滿是菸頭,六子也緩過勁兒了,倆人垂頭喪氣,眼神麻木的抽著煙,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幹嘛這幅樣子啊?咱是來搞舞廳,馬上就要發財了,興奮一點啊!」陸岩朝著兩人激勵道。
「哼!」豹哥不屑的哼了一聲,抽著煙道:「跟你這種人混,混好了吃槍子,萬幸新中國了,沒有誅九族了。」
「岩哥,你以前不這樣啊,你怎麼能下得去手?」六子猛吸了一口氣問道:「那個八哥萬一被你打死了呢?以前沒覺得你手黑啊!」
「被打死算他體質不好,我手黑?」陸岩看著兩人沒好氣道:「我還挨了一腳呢,你倆站那啥都沒幹!」
「我腿軟的動不了!」六子現在是真想回家,問題是得罪了張子泰,自己能去哪兒呢?
「你就是想把我倆綁在你的賊船上,想讓我跟你一塊玩命?」豹哥盯著陸岩心裡有火,可他不敢發,他想了一下道:「後天你跟張子泰在後巷子,我幫不了你,你別指望我。」
「我也不去,本來今天是幫老張站場子的,我都沒去,估計老張都被打成二筆了。」六子低著頭滿是懊惱。
陸岩臉色有幾分陰沉,站起身還沒等說話,豹哥忽然跪在地上,盯著陸岩道:「岩哥,別殺我,我真的遭不住您這種烈度的江湖,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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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殺你啊,豹哥........」
「您別叫豹哥,以後我改名叫小狗!」
「我不是殺人狂魔,張子泰那種人才是十惡不赦的人,他霸占舞廳,肆意毆打他人,被他侮辱的婦女何其之多,豢養打手,作惡多端,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面對這種惡霸,不應該挺身而出嘛?」
「不能因為他手底下人多,我們就害怕,相反,我們應該堅定信心,擁有一顆撥亂反正的決心,還人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六子聽完這話整個人激動起來,朝著陸岩開口問道:「岩哥,你警察啊?」
「我不是警察!」
「你不是警察,你一副義正言辭,大義凜然的樣子。」豹哥都有些無語了,癱坐在地上道:「我倆就是普通人,就是兩個沒啥學歷,喜歡裝個逼,吵個嘴,最多上去踹人兩腳的普通人!」
「你們不要害怕,張子泰不算什麼,我需要人手,當然了,你倆要是不信,就當我沒說,後天我一個人去。」陸岩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傍晚了,朝著兩人道:「早點回吧,萬一碰上了,難免出事兒。」
三人攔下來三輛奔奔車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而去。
市三醫院,八哥已經醒了,頭上裹著紗布,縫了五針,四個小弟也都經過治療,病床旁坐著一個長相硬朗的男人,三十多歲,一身灰色的寬大西裝,梳著分頭,看上去像是個老闆的打扮。
但是整個人又透著一股子陰狠毒辣的剛烈氣息,此刻他面色陰沉,眉頭微皺,從兜里掏出煙點著一根,一個護士探進頭看了一眼說道:「病房不能抽菸!」
小護士說完看著眾人的氣勢,很是識相地縮了回去,再不敢多言語。
「泰哥,他進門就打,上來就是一啤酒瓶子!」
「太兇了,完全是奔著要命去的。」
「絕對是老手,下手快准狠,一點都不猶豫,敢下死手!」
「叫什麼陸岩,還有兩個,一個六子,一個豹哥,那倆沒動手!」
四個小弟嘰嘰喳喳地把情況介紹了一遍,張子泰抽著煙看向八哥問道:「最近沒背著我做什麼事情吧?」
八哥搖頭道:「根本不認識,也沒說什麼原因,顯然就是來砸場子的,這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我都懷疑是外地人。」
「不是愣頭青?」
「不是,他二十多歲。」八哥想了想道:「會不會是王總找來的?說是後天在後巷子等你。」
「這事兒我來辦。」張子泰朝著身後的小弟吩咐道:「先讓弟兄們出去掃聽一下這三人什麼來路,我去跟王總聊聊,不管怎麼說我張子泰也混這麼多年了,已經很久沒人敢挑戰我了!」
夕陽已落,暮色未至,酷熱消去,巷口街邊滿是乘涼的人,有人端著飯碗三三兩兩聚在一塊聊著天。
陸岩買了點涼菜,不會燉肉,他乾脆買了半隻熏雞,外加四個大饅頭,這頓飯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別說村里,就是城裡人也算是奢侈了。
樓宇門下扎著一堆人,有人看到陸岩提著的東西嘀咕:「現在的年輕人吃吃喝喝,一點都不會過日子。」
「這代年輕人,就是被這些吃吃喝喝,錄像廳,電影什麼的搞垮掉了。」
「哪兒那麼多錢吃喝啊,沒錢了啥都乾的出來,我自行車停在樓下,不知道哪個犢子給我車輪子掰彎.......」
陸岩穿過人群上了樓,打開門發現柳亭並不在,一時間陸岩有幾分慌亂,不過內心還是告訴自己她沒走。
小佳剛下班回來,路過屋門口的時候,陸岩開口問道:「你看見柳亭了嘛?」
「她去上班了,不是跑了。」小佳翻了個白眼陰陽道:「放心吧,軟飯在還!」
陸岩想跟她生氣,可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坐在餐桌前抽著悶煙,一直等到晚上九點,柳亭才提著兩個塑膠袋回來了。
「這是啥呀?」
「打包的剩菜,現在人可真有錢,宮保雞丁就吃了幾口。」柳亭說著話把飯菜放在了桌子上。
「別人吃剩下的容易得傳染病。」陸岩看著塑膠袋滿臉嫌棄道:「快丟了吧。」
「那是宮保雞丁,還給你矯情的,吃幾天飽飯啊,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大少爺呢。」柳亭洗了洗手坐下來看著桌子上的熏雞,問道:「你這是要開始大吃二喝了嘛?買這東西!」
「別人的剩飯真不能打包,誰知道有啥病啊!」陸岩站起身把倆塑膠袋放在了門外,回來遞給柳亭一個饅頭道:「吃飯吧,真不用你去上班。」
柳亭用兩個手揉著臉,似乎在極力地控制著情緒,開口道:「我能回去也算是老闆開恩了,一個月就兩百,這半隻熏雞的十幾吧?還有就是房租.......」
「你不用操心錢的事情,有我在不用你為了錢發愁,這熏雞便宜,十塊錢。」陸岩見她情緒很不好,本來十五的雞都只敢說十塊。
「我不為錢發愁,我變出錢來嘛?」柳亭想要說什麼,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說了句吃飯吧。
「我今天去了夜巴黎舞廳,帶著豹哥和六子去的,沒見到他們老闆,不過跟一個負責人進行了接洽。」
陸岩想要給她寬寬心,最起碼讓她知道一下自己這裡的進度,也好有信心。
「接洽?你真要搞舞廳啊?」柳亭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議,問道:「人家那邊的負責人搭理你啊?」
「剛去確實不搭理我,不過經過一番啤酒的深入交流,我單方面告知了我的來意,讓他們轉告總負責人,然後我就走了。」
「還喝酒了啊?你花的錢?」
「商務洽談嘛,自然是他們消費了,你放心好了,很快生活會好起來的,不用擔心錢的事情。」陸岩安慰道。
「昨晚你不是說,那個舞廳有個什麼泰哥嘛?咱要錢沒錢,要勢沒勢的,人家讓你插手啊?」
「我跟你說,泰哥這類大佬很好說話的,咱也去幹活啊,我懂經營,掙錢了我分一部分,不掙錢我一分不拿,憑本事吃飯嘛。」陸岩儘可能的讓她相信自己做的事情,馬上就可以掙到大錢了。
「好像比傳菜強點,我現在先幹著,最起碼有個房租錢。」
「有你這樣的老婆,何愁不發財,我掙了錢再搞個自己的舞廳,用不了多久,咱賺的錢銀行都放不下,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再生幾個胖娃娃。」
隨著一番暢想,柳亭的心情明顯好多了,吃過飯後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可能是白天確實勞累,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陸岩下了床,點著一根煙有些憂慮,自己可以出其不意的打八哥一個措手不及,問題是後天面對張子泰的來勢洶洶怎麼辦,原本還想拉攏一下豹哥和六子,現在看來也沒戲了。
後巷子那片地方陸岩還是比較熟的,面對張子泰那幫人,必須要做到極短時間內癱瘓他們的行動能力,否則自己絕對會被打成重傷。
昏暗中陸岩猛吸了一口煙,眼神中閃過一抹銳利,嘀咕道:「但願他們命硬,希望老天保佑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