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內保隊


  現在很多年輕人總覺得假客套很虛偽,場面話讓人覺得噁心,陸岩年輕的時候也這麼認為,上一世隨著年齡的增大,方才明白什麼叫話一出口就不再屬於你了。

  這幾天陸岩甚至都沒說話,外界卻已經是沸沸揚揚,仿佛別人代替了他的嘴,不是說這事兒不好,而是不知道會引發什麼連鎖反應,有人覺得你太囂張,也有人覺得你不夠穩重,太過於冒失,並不是個合適的合作夥伴。

  「我要的是轄區內的安穩,不是讓你在我這上演武打片,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名頭很大?」周所長看著陸岩道:「連分局的一些人都聽過你的名號。」

  「問題是你說的那些,雙方對壘火拼,持刀互砍,我一個人單挑一群人,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陸岩無奈道。

  「那你告訴我,張子泰是不是走了?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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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挺八卦。」陸岩抽著煙笑了起來。

  「這不是八卦,這是我的工作,你們要是鬧得太兇,有潛在的出人命的可能,我得提前上報。」周所長一臉嚴肅地敲著桌子,希望陸岩分清時候。

  「那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陸岩把事情說了一遍,周所長聽得已經愣在了當場,臉上的表情有些驚奇,夾在手上的煙都燒沒了。

  「這比你跟他幹了一架,還假。」周所長追問道:「你是說那個八哥,他居然是那玩意?這事兒確實挺那啥的,那外面怎麼傳你倆幹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這兩天我一直在家啊!」陸岩有些無語,從兜里把信封掏出來放在桌子上道:「這個月的罰款,你數一下,其實他走了也好,這一片基本上沒啥大問題了。」

  「一點都不好。」周所長看都沒看,直接把信封放進了抽屜,又點著一根煙道:「以前直接找張子泰,讓他管著點下面人,現在張子泰是走了,那些二混子可沒人管了。」

  陸岩似乎感覺出來他的意思,想要讓他周圍的這些混混收攏起來,說心裡話,陸岩並不是個招搖過市的人,這段時間來投奔他的混子不少,他一個都沒接受。

  陸岩的內心依然覺得自己要往上走,上一世他努力了十幾年才擺脫底層混子的身份,現如今不可能再陷進去。

  「那幫傢伙,就跟那野狗似的,沒人約束什麼都幹得出來,往小了說是小偷小摸,學校門口收保護費,往大了說,娛樂場所看場子,打架,鬥狠,派出所現在人手就這麼多,工資也一直在拖。」

  「怎麼可能顧得過來,現在是八月,距離一月份還有四個月,出點事兒,我年底的評審就麻煩了,上次喝酒你還說往上托我。」

  周所長抽著煙苦笑一聲道:「真要出事兒,不讓人家把這身皮給扒了,算我混得好。」

  「你還是希望我當個混子,領著一幫二流子,紋龍畫虎,招搖過市。」陸岩有些不爽。

  「不是希望,是你本來就是。」

  「我不是!」陸岩盯著他道:「我是個企業家,我是個創業者,我是個老闆........」

  「好好好,那你就別管這些事兒,還有四個月,運氣好,無事發生,運氣不好,我可能就被調走,你呢,繼續當你的老闆。」周所長把菸頭丟進菸灰缸道:「我能感覺到你的自尊心,出淤泥而不染,那是蓮花這個面子,里子是什麼?是蓮藕,蓮藕不可能沒有淤泥!」

  陸岩不說話了,一個勁兒地抽著煙,他不想走老路,所以直到現在手底下也沒幾個人,問題是真的弄一幫人,後面做大了,這些人可都是你的罪證。

  屋子裡有些發悶,良久,陸岩方才開口道:「我回去想想吧,就算是要把一些刺頭籠絡過來,我也是以公司的名義,弄個安保隊什麼的。」

  「這是個辦法,他們這幫人不安分,不就是因為沒工作嘛,你要是給他們正兒八經弄個工作,誰還出來打架生事兒。」

  「我要是有廣庇天下寒士的本事,還會跟你一個所長坐在一塊?」陸岩站起身道:「老周啊,過兩個月我打算擴張一家新舞廳出來,你要不要參一股?」

  「我哪兒有錢啊,工資都不能按時發。」周所長苦笑道。

  「乾股吧。」

  「啥叫乾股?」

  「就是不用你掏錢投資,但是分錢的時候有你的份兒,我給你留百分之五。」

  周所長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陸岩推開門走了出去,路過計生辦的時候又領了點免費的,回去的路上,陸岩就在琢磨,如果這段時間他轄區內真出了事兒,換個人來更麻煩,從目前來看,這位周所長還是很務實的一個人。

  辦公室內,劉副所長走了進來,坐下來小聲道:「那乾股不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的?我要是說不合適,人家就不能找個合適的?我覺得要給他點時間,上次吃飯說過,他有錢了就有辦法,我要是上去了,你還會待在這?都是自己人,出門在外,哪兒有單打獨鬥的道理?」周所長解釋著。

  「他說什麼你都信啊?」

  「一個多月前,他還什麼都不是呢,一個月後他就把張子泰擠兌走了,說明他是個有能力的人,我在這呆了這麼些年,不把希望放在有能力的人身上,難不成放在你身上啊?」周所長看著他道:「你可是在這八年了。」

  八年這個數字一出來,劉副所長自己都有些心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舞廳內,陸岩把豹哥找了過來,問詢了一下這兩天這一片二混子的情況,之前張子泰籠絡了大概三十來號人,這些人除了一些在遊戲廳晃蕩外,剩下的在一些小舞廳、錄像廳這些地方活動,或者是收保護費。

  市場上需要一個大哥,當兩撥人起衝突的時候,報一下大哥名字,就不至於打起來,說白了就是有個台階。

  張子泰的遊戲廳被他弟接手,那些二混子也都離開,接下來就是混亂,豹哥似乎知道陸岩想了解什麼,開口道:「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十八九,年齡再小點的也有,主要是因為沒工作,逞兇鬥狠,拉幫結派,還有一部分是要瞧不上上班的三瓜倆棗,在社會上小偷小摸,欺軟怕硬什麼的,就是社會渣滓。」

  「不能這麼說,人都屬於時代,但凡有個正經出路,也不至於瞎混,張子泰直接撒手不管了,這確實是個問題啊。」陸岩抽著煙道。

  「周所長是不是讓你接替他?一片區域如果有個大混子,其實反而穩定,怕就怕混戰,鬥狠,出去打個籃球吵起來,叫來一幫哥們,提刀就捅,弄出人命,多的是!」豹哥對於江湖上的穩定和派出所之間的默契,似乎很有心得。

  「我是從企業責任這方面出發的,社會安寧,對我們也是非常有好處的,我的意思是,你出面,成立個內保隊,不需要太多,十來個人,給他們提供基礎工資,一個月三百塊。」

  「這些人也不是隨便挑的,要混得有名頭,手底下有人,出去後說話,辦事兒,都有人聽,明白嘛?」

  豹哥想了想道:「我不太合適的,還是你來吧,人家不服我啊!」

  「我服你,行不?」

  豹哥看陸岩面無表情,不知道他這話是開玩笑,還是有點生氣了,自從上次差點被活埋以後,他就覺得陸岩有個第二人格,平時和和氣氣的,第二個人格一出來,那就跟活閻王似的。

  自己還是點頭答應吧,真弄生氣了不好收場。

  「我去找找他們,應該是沒啥問題,以前張子泰那邊都不給工資,他們就是要個名頭,說出去是跟誰混的。」

  安排豹哥去辦事兒後,舞廳也開始營業,陸岩則是躺在辦公室沙發上開始迷瞪。

  晚上十來點,睡了一覺的陸岩下樓問了一下營業額,沒什麼太大的事兒就提前回去了。

  剛進家門,就看見小佳也在,桌子上多了個跟電視機差不多大的錄像機,電視機里演著古裝劇,兩人聽到有人進來了嚇了一跳。

  看到是陸岩方才鬆了一口氣,小佳有些無聊地站了起來,說要回去,讓柳亭明天去找老闆麻煩,說完出門回自己屋子了。

  「怎麼了?」陸岩納悶道。

  「這個錄像帶,假的!」柳亭氣鼓鼓道。

  「假的?這不是能看嘛?」

  「那老闆娘跟我說是黃帶,可是一點都不黃,黃帶不黃,還有天理嘛?」柳亭抱怨道:「她這就是賣假貨,害我花五塊錢租回來。」

  陸岩拿起外包裝看了一眼,還是1991年香港那邊的經典三級,她倆居然嫌這個不夠勁兒大?

  「不看了,洗澡睡覺。」柳亭關了電視,問道:「對了,那個好像用完了,你去領了嘛?」

  陸岩哪兒敢說領了,搖搖頭說忘了。洗漱過後發現柳亭不在,剛要去找,房門被推開,她笑眯眯地走進來,揮了揮手裡的東西道:「去小佳那拿了幾個,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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