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那就簽吧
嚴總靠在椅子上聽了半天，他算是看出來了，對面這是來了個同行，像這種大活，全市也就他能吃下去。
陸岩把預算和施工要求卡的很嚴，從材料到工期算的很明白，這就讓嚴總沒法抬高利潤了。
「我看的出來你是個懂行的。」嚴總點著一根煙，抽了一口道：「四分之一的先頭款肯定是不行的，我們的規矩就是，先打一半的款，我們就入場，當然了，你要是說建築材料你自己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既然你規矩這麼大，那就算了。」陸岩說著話作勢就要站起身來。
「我再提醒你一次，這麼大的工程，除了我，本地沒有任何人能吃得下，就算是有人能接，他也肯定干不好。」嚴總看到陸岩要走頓時有些急了。
「謝謝你提醒，我從其他省市找找看吧，實在不行可以公開招標嘛。」陸岩嘀咕了兩句就朝著門口走去。
嚴總見他真打算從外面找，急忙道：「我先把話放在這，外面人要是能在這攬下工程來，他要是能幹好，算我白活，我也略微聽過你的名頭，別到時候說我不給你面子。」
陸岩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道：「威脅我啊？」
「算不上，只不過本地的沙土、水泥、各類建材那也是跟我走得近，我去了是一個價，別人去了是另一個價，你那四百多萬絕對出不來。」嚴總是真心想接這個活兒，可又想把利潤拉高點。
現在眼看陸岩不吃這一套，只好話鋒一轉道：「我這人呢，也是很喜歡交朋友的，不想弄得太難看，這樣吧，一百萬頭款打過來，半個月後再打一百萬，總工期大概在三四個月，一個半月後打款九層，工程驗收後結尾款。」
「這是我看你是個小朋友的份兒上給出的讓步，你要是覺得能從外地找來工程隊，我倒是很樂意跟他們過過招。」
陸岩回過頭看著嚴總，他發現這個人總是端著，明明能把先頭款壓下來，偏偏要擺出一副江湖人的樣子。
他說他聽聞過陸岩，可這架勢又是一副要壓人一頭的氣勢。
「那就先出圖，出圖後簽合同打款。」陸岩朝著嚴總道：「時間呢，比較緊，咱現在就去現場看看。」
「行！」
嚴總站起身把手裡那串佛珠捏在手裡，又往兜里裝了一盒煙，接著從一旁拿過來一副蛤蟆鏡戴上，隨後挑了一輛車鑰匙，方才轉過身出了門。
出門先朝著一個掛著圖紙部的辦公室招呼了一聲，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上去有點斯文，接著又朝著董事長秘書辦公室招呼了一下，出來兩個人跟著。
下樓的時候，嚴總身邊已經圍著七八個人了，他走在中間，手裡揉搓著佛珠子，戴著個蛤蟆鏡，就差腦門上寫倆字，我是黑社會了。
剛下樓，本來在樓底下打牌的小年輕見到嚴總立馬站了起來，很是自動地分列兩排，齊聲招呼道：「嚴總好！」
不管是排場還是氣勢，那都是十足的，陸岩跟在後面都像是小弟。
「說起來，內保隊的那些傢伙也該讓他們緊張一下了，我看見的就好幾次，見你都不打招呼。」豹哥小聲道。
「發展為主，不弄這些虛的。」
「咱是不是也該有點架子啊？」豹哥小聲嘀咕道：「以前沒見識，今天這麼一看，你好像有點太親民了。」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太招搖了不好。」
「我剛才在想，他要是拿了錢不好好幹活，或者漲價怎麼辦。」
陸岩聽到這話抽了一口煙，笑眯眯地回道：「放心吧，我會把他砌在牆裡的。」
出了門，幾輛車已經在等著了，嚴總站在了一輛虎頭奔面前，回過頭看著陸岩招呼道：「陸總要不要坐我車啊？」
「那倒不用，我開車來的。」陸岩說著話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
一行五輛車直奔區政府爛尾樓，到了地方在框架上溜達了一圈，陸岩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訴求，嚴總拍著胸脯打包票表示沒問題，整體預算能夠安排在四百萬左右，不超過三十萬。
「外面這一片也要硬化了，到時候那邊弄一塊大石頭，種幾棵樹，弄一個大門崗，把這一片全圈起來。」陸岩指著周圍接近兩三千平的範圍道。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陸岩和設計人員把需求講得差不多，至於嚴總站在旁邊就像是個煙囪一樣，一直在冒煙。
「那就先出圖，圖紙出來確定沒問題，到時候簽合同直接入場施工。」陸岩跟嚴總握了握手道：「合作愉快。」
「晚上呢，我做東，咱去那個鳳臨閣吃點，完事去天宮消遣消遣，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我跟天宮老闆很熟，都是哥們，絕對是你有錢都玩不到的項目。」嚴總吹噓起了自己的人脈，好像要帶陸岩去開開眼。
「我不懷疑你的關係，只不過呢，我不太方便過去，還有就是，把心思放在裝修上，今天就到這裡，後續有什麼問題都跟豹哥聯絡。」
陸岩沒給面子，這讓嚴總臉上有些掛不住，目送著陸岩車子離開，嚴總朝著旁邊人道：「開張了啊，他不去咱去玩，今天晚上不盡興誰都不許回啊！」
現場叫好聲不斷，眾人顯得格外興奮。
回去的路上，豹哥坐在副駕駛上有些擔心道；「他好像跟朱從文認識。」
「肯定認識，這座城市裡面有頭有臉的就那麼些人，不認識才有鬼了。」
「那萬一........」
「放心吧，沒有萬一，你盯好了，有什麼情況跟我及時說。」
陸岩把車子停在了夜巴黎門口，他並沒有下車，而是放下豹哥後直接開車回了家，晚上柳亭回來先去了樓下，跟宋欣欣聊的格外開心，晚飯也是在她家做的飯，一直到六七點才上來叫的陸岩。
看的出來，倆人關係不是一般的好，陸岩也不太清楚女生之間的那些情感，乾脆也不多過問了。
晚上八點多，天宮的包房內熱鬧極了，各式各樣的美女穿著簡單，借著酒勁兒做著各種小遊戲，嚴總玩得是不亦樂乎，隨著幾杯酒下肚，隨手一把拉過來一個身材火爆的美女，準備上下其手，包房門被服務生推開了。
「叫你了嘛，你他媽就進來，草！」
嚴總罵了兩句，順手往上提了提快要脫下來的褲子，服務生趕忙道歉，說道：「朱總過來說要跟您喝杯酒。」
話音剛落，朱從文走了進來，看著現場的鶯鶯燕燕被玩成這個樣子，心裡也在感嘆，這些他媽的包工頭玩起女人來最狠了。
「嚴總又來給我捧場了，歡迎歡迎。」
「朱總，坐坐坐。」嚴總把朱從文拉過來，接著酒勁兒問道：「我他媽聽說，你最近遇見點難處啊？你跟我說啊，臥槽，誰他媽敢惹你？你是誰，你是我哥呀，你哥那就是我爹啊，惹你那不就是惹我嘛。」
朱從文就是來客氣下，看他這樣子喝的舌頭都有些直了，不想跟他一般計較，至於嚴連傑是個什麼水平的貨色，他非常清楚，要論裝逼他肯定是頭一個的，但要論下手狠，陸岩能給他剁成臊子。
這人沒什麼太大的背景，主要來往對象都是什麼交警隊的隊長，市建局的科長，簡單來說就是處級以下的零碎，他基本上都臉熟，但是處級以上的就沒人樂意跟他打交道了。
「以後有事兒肯定找你，你這是有什麼高興事兒啊，忽然就跑來了？」朱從文問道。
「我接了個大活兒，對了臥槽，得跟你透個風，你這天宮要出現競爭對手了，原先區政府的爛尾樓，被盤下來了，馬上就要裝修，人家弄那個什麼卡拉OK，反正就是唱歌的，三四個月就能裝修完開業。」嚴連傑摟著朱從文的肩膀很是親密。
朱從文一挑眉，心裡已經明白是陸岩搞到手的那個爛尾樓，屁股挨兩刀的哥們現在還在醫院呢，要說再跟陸岩干一架，他是不想了，如果說能噁心一下他，那還是很樂意的。
更何況是用嚴連傑去噁心一下，簡直是雙贏啊，反正今年幹完，天宮也要關門，什麼他媽的關係啊面子啊，沒什麼意義了。
「是嘛？誰啊？咱這邊什麼時候出這麼個人物？」
「你沒聽說過嘛？臥槽了，我還以為我不夠格呢，我他媽也是這兩天才知道。」嚴連傑高興起來，連朱從文都不知道，那陸岩確實算是小卡拉米了，他很是釋懷地把最近的事兒說了一下。
尤其是豹哥去找他，今天下午在陸岩面前怎麼擺譜，打算怎麼簽合同，什麼裝修標準都說了一遍。
朱從文聽到他在陸岩面前擺譜，聽得心裡格外解恨，可又氣得牙痒痒，陸岩怎麼沒抽他一頓呢。
「我以為多牛逼個人呢，鬧了半天就一小混混，沒什麼背景啊，他他媽純找死啊，敢跟您對著幹，要我看那個什麼卡拉OK，用不了多久就得倒閉。」
「這還真不一定，人家弄起來就說明有客源，你幫兄弟一忙唄。」
「你說，能幫我絕對不含糊。」
「你給他工期往後拖，裝修材料上次的，收錢不辦事兒，隔三岔五給他停停工。」朱從文說著話臉上露出了笑意，說道：「就當是幫兄弟忙了。」
朱從文一口一個兄弟叫得嚴連傑心花怒放，嚴連傑確實是有錢，問題是有錢不代表有勢，朱從文在市裡面算是上層的一個代表，尤其是一些處級以上領導，基本上他都能幫忙引薦認識。
在這個時代，有錢不代表能把錢花出去，想給人家花錢，還得看人家臉色，現在這扇門好像對自己打開了。
朱從文喊了幾聲兄弟，再加上幫忙，這絕對是一次通往上層社會的邀請。
只需要拿捏一個剛冒頭的年輕二混子，這還叫個事兒嘛？
「一點問題都沒有，別的事兒兄弟我幫不上，在工程上面拿捏一個人，那太簡單了，您放心，他的裝修肯定不可能比天宮好，這方面我來把關！」嚴連傑拍著胸脯道。
朱從文聽到這話笑了起來，拿起桌子上一瓶剛打開的啤酒，跟他碰了一下道：「我那就謝謝你了。」
淺淺地喝了一口，朱從文站起身表示自己還有事兒，讓嚴連傑他們盡情玩，連個免單的待遇都不給，足以看得出來，在朱從文眼裡，對方根本不值一提。
連著幾天的時間，陸岩都比較輕鬆，除了在舞廳里待著外，剩下的就是等圖紙，中間還被叫去市政府開了個會，是關於豐裕煤礦的財務情況，不得不說，比陸岩想像的還要爛。
這些事兒就不是他能做的了，他也不想攪和到王市長那幫人的糾葛之中去，很容易就會變成打擊目標，可以用來借勢，但絕不能成為他們對付的目標，因為陸岩根本著不住人家認真對待。
舞廳的生意還算穩定，分了一次紅，陸岩手裡現在的資金量已經接近兩百萬了，除了每個月分紅外，另外只需要再籌集百萬左右的資金就夠了。
一周後，豹哥聯繫說那邊圖紙已經畫好了，合同也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簽約，陸岩得到消息後，開車第一時間去了嚴總的辦公地。
上了二樓，嚴總坐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眼神帶著幾分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陸岩，指著辦公桌上的幾本圖紙道：「都畫出來了，在那放著呢，自己看，我告訴你啊，這來料不太穩定，不能全由著你心情來，你要覺得合適就簽，不合適就拉倒。」
豹哥看著嚴連傑心裡暗暗琢磨，上次去現場看樓的時候不是親近了不少，怎麼這次來譜更大了？
陸岩則是沒太搭理他，獨自到了辦公桌前拿起設計圖翻看了起來，不得不說他還是養了一些專業人士的，圖紙畫得不錯，各類材料和工藝標註得也很清晰。
像這樣的公司還真不太好找，畢竟現在絕大多數都是泥腿子，別說畫圖了，有的連圖都不認識。
豹哥站在旁邊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很是好奇地問了一句：「岩哥，你會看啊？」
「我他媽幹了半輩子.......算了。」陸岩說到一半停下了，準確的說，自己幹了一輩子房地產開發，連圖都不會看，乾脆去死算了。
整體看下來沒什麼問題，陸岩放下圖紙道：「沒問題，就按照這個圖施工吧，合同今天能簽嘛？」
「合同在這，我醜話說前面，我的工期很不確定，有別的活，我就去干別的活兒，還有，再說一遍，材料也不確定，合同里都寫好了，不以圖紙上標註的材料、強度為依據，靈活施工，不保證完工日期。」
「還有，錢得提前打，開工半個月你必須再給我打一百萬，這些也都寫進了合同里了。」
「你看看，能幹你就簽，不接受....你再琢磨琢磨。」
嚴連傑抽著煙笑眯眯地看著陸岩，這個時間點他不可能換人，真要從外面找隊伍，自己稍微噁心他一下，今年就完不了工。
「哦，對了，材料這些最近價格波動大，這個預算範圍呢，也提高了點，最高不超過五百五十萬，都寫上了，咱有什麼事兒，依照合同說話。」
陸岩坐在對面沙發上，看著嚴連傑那副嘴臉，就差把我坑定你了寫臉上，陸岩從茶几上拿起他的中華煙點著一根，把面前的合同拿起了一本翻看了起來。
豹哥坐在旁邊聽得都驚了，哪兒有這麼辦事兒的，這也太噁心人了。
他看向陸岩，心裡在想，大概率是要換人了，豹哥是真沒見過這麼做生意的，這不純噁心人嘛。
陸岩翻看了好一會兒，將合同丟在了茶几上，開口道：「那就簽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