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客人就該有客人的自覺
雲萍忽地察覺顧明琅臉色沉了下來,不似以往的謙和溫潤,眸底深處竟有幾分凌厲氣勢,竟讓她不自覺膽顫。
到了大堂,聽見了陣陣笑聲。
廊下守著的婆子喊了句郡主來了,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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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萍挑起帘子側過身,顧明琅身子微彎邁入,進了內堂,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琅姐兒!」
還不等顧明琅站穩,一道身影朝她走來,三步並作兩步地挽住她胳膊:「心肝呦,你受委屈了。」
來人正是賀老太太,約莫五十歲左右,一身打扮很是富貴,鬢間珠釵,玉飾一看都是價值不菲的,左手無名指和中指各戴玉戒,正牢牢地握著她的手,滿臉關心的喊著琅姐兒。
這一幕,何其諷刺!
她從記事起,就沒見過賀老太太給過她好臉色,有時遇見,也只是淡淡一瞥,宛若陌生人。
賀老太太對外也從不承認她這個外孫女,只摟著顧菁華噓寒問暖,疼愛備至。
顧明琅縮回手臂避開,徑直朝著顧老太太走去,一頭霧水地望著賀老太太道:「祖母,這位老夫人是誰?」
一句問候,令在場錯愕。
賀老太太也愣住了,眼底一閃而逝的詫異,急急道:「我是你外祖母啊,琅姐兒怎麼連外祖母都不記得了?」
「外祖母?」顧明琅故作認真地想,朝顧老太太投去試探的眼光。
顧老太太尷尬解釋:「許是好些年不見才生疏了,琅姐兒,這確實是你外祖母。」
顧明琅這才朝著賀老太太喊了句外祖母,可腳下卻不挪半步,乖巧地站在顧老太太身後,壓根不想和賀老太太親近。
見此,賀老太太臉上的笑淡了。
「琅兒,你外祖母這次回來是專程來探望你的,會在侯府小住兩日,不如就住在你的玲瓏院,也好多些親近。」小賀氏道。
顧明琅蹙眉,面上是本能的不情願和嫌棄。
哪怕賀老太太追著問幾句,顧明琅也只是敷衍的點點頭。
使得賀老太太心口憋著一口窩囊火,偏又發作不出來,坐在那手裡捏著帕子,泛紅了眼眶:「這孩子像極了映雪,性子冷,定是怪我這些年沒有問候,與我生分了。」
對方搬出母親,顧明琅的指尖不自覺攥緊,想到母親懷著身子,卻遭親生母親和親妹妹的背叛,硬生生被氣死了,又是何等的絕望?
顧明琅扯住了顧老太太的衣袖,也跟著紅了眼眶,膽怯怯道:「祖母是不是嫌琅兒礙眼了?」
顧老太太原本要安慰賀老太太的話,頓時咽了回去,轉頭看向顧明琅:「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可顧明琅的眼淚卻噼里啪啦地掉下來,小心翼翼地攥住了顧老太太衣袖,惶恐道:「前幾日母親說要將孫女嫁給賀昀
,今日賀家上門,是不是來說親的?」
此話一出,滿堂驚。
賀老太太蹙眉。
顧老太太的臉沉了,朝著小賀氏看去,面上多有不悅,小賀氏見狀心頭一驚,道:「母親誤會了,那日是琅兒名譽受損,我也是為了琅兒未來著想,才想著嫁回賀家。」
顧老太太沒回應,忽地改口道:「琅兒,你外祖母難得來一趟,便將玲瓏院讓出來,這幾日陪祖母住在松鶴堂如何?」
顧明琅點頭。
「你先去收拾行李,今夜就搬來。」顧老太太揮手打發走了顧明琅。
人一走
大堂氣氛有些僵持
小賀氏神色訕訕,想要解釋也不知如何開口。
「親家,賀家在蘄州也是百年望族,琅兒又是我外孫女,即便是嫁回來,也不會受半點委屈。」賀老太太忽道。
若是以往顧老太太或許不會多慮。
可現在今非昔比。
顧明琅是郡主,是侯府嫡長女,得太后賞識。
蘄州賀家說好聽的是百年望族,可縱觀賀家上下,如今最高的官階也不過四品。
若要娶顧明琅,顧老太太覺得還不夠資格!
「琅兒年紀還小,我還想多留幾年。」顧老太太的熱情顯然冷淡了些,她剛才只當賀家入京是辦事,卻不曾想直接打上了顧明琅的主意。
顧明琅再不好,也是她侯府嫡女,卻被小賀氏送去做人情,這一點顧老太極是不滿意。
「可以先定下親事……」小賀氏硬著頭皮說。
顧老太太手捧著茶盞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擱,發出咚的聲清脆響,打斷了小賀氏的話。
小賀氏猛地一頓。
「你這個姨母也是替孩子著想,但如今琅兒身份尊貴,不同以往,這事兒還需從長計議,別難為了琅兒。」賀老太太朝著小賀氏訓斥道。
小賀氏臉色有些掛不住,嘴上喃喃著:「是我考慮不周。」
見此,顧老太太也沒揪著不放,臉色緩和了些,和賀老太太有一搭無一搭地閒聊幾句後。
顧老太太稱時間不早了,讓小賀氏領著賀老太太先去安置。
這才散了。
玲瓏院內
顧明琅讓人在庫房加了兩把鎖,命兩個小丫鬟留在院內盯著動靜,碧珠望著厚厚的鎖頭咂舌道:「光天化日之下,夫人怎麼敢?」
「防君子不防小人,有備無患。」
碧珠想想小賀氏近日所為,防著點也是對的。
收拾好行李後,離開時正好小賀氏帶著賀老太太來,賀老太太淚眼婆娑地握著她的手:「從前是外祖母多有疏忽,你受委屈了,往後外祖母會補償你的。」
活兩輩子,她無法理解賀老太太為了小女兒上位作踐大女兒之舉。
顧明琅也親近不起來,抽回手,奈何賀老太太攥得很緊,她不禁蹙眉,揚起長眉:「遠來即是客,外祖母若有什麼需要,儘管派丫鬟知會一聲。」
客字咬得極清楚。
也是在提醒賀老太太,她在自己眼裡就是客!
「琅兒,你這是在責怪外祖母?」小賀氏皺起眉有些不悅:「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母親在世時最親近的你外祖母,如今知曉你這副模樣,又該多傷心?」
說著賀老太太竟抹了抹眼淚,擺擺手:「別和孩子說這些,這麼些年是我疏忽了琅兒,她怪我也是應該的。」
「母親,您是長輩,她該敬您。」
兩人一唱一和,明里暗裡地在控訴顧明琅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