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的事,不必告訴我
蘇佳悅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還沒追問小戰士兩句緣由,耳邊細碎的聲音就壓得她嗓子發乾。
蘇佳悅是十里八村一枝花,她是雙眼皮,眼睛又大又圓,皮膚跟剛蒸出來的豆腐一樣又白又嫩,一米六八的高挑個子,曲線玲瓏有致,這樣的相貌就是這京北這樣的大軍區也是獨一份的。
讓戰士們說句掏心窩的話,就是比部隊裡的台柱子姜雨也不差什麼。
所以,蘇佳悅一出現在宿舍樓下,樓內的群狼都沸騰了,上樓的不急著上樓,說是樓下吹風,端盆洗澡的也不急了,站在門口跟個木樁子似的...
他們看了全程,見女神臉唰地白了,不由心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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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別介意,我們團長就是塊冰坨子,對誰都一樣。」
「同志,你看我咋樣,我馬上要升營長了,你跟我處,我現在就把津貼交給你。」
「滾一邊去。人女同志能看上你個黑猴子?還編排團長,團長那是潔身自好,團長哪對誰都一樣了?剛文工團的姜雨同志過來,團長可立馬下來了,還跟著人出去說了半天話,剛剛才回來。」
...
蘇佳悅身子一晃,有些站不穩了,眼前景象也變得模糊起來。
虧她還信誓旦旦跟劉娥姐說,正南哥不是那樣是非不分的人。
也是她傻,他都能做出背信棄義的事,她還自己勸自己是她會錯了意。
「同志,你別哭啊!」
她哭了嗎?
蘇佳悅一愣,更是氣悶,她好沒出息。
可眼淚卻是控制不住流得更凶了。
小戰士見了,更加心急。
「同志,你在這等著,我現在就再上去一趟,把團長叫下來。」
說完,小戰士扭頭就跑。
蘇佳悅趕忙叫住他,拒絕了小戰士的好意。
她也要臉。
既然陸正南偏信一詞,她何必自取其辱?
現在首要是找到工作留下來,那天,陸正南說了要擔保,就是為了他團長面子,他理應不會反悔,但若他反悔,蘇佳悅眼神一狠,她不介意鬧到保衛科,告陸正南身為軍人欺瞞人民群眾。
蘇佳悅抬手抹去眼淚,利索轉身,像只重新挺立的玫瑰花,帶刺又迷人。
剛洗完澡回來的蔣建軍捂住撲通響個不停的胸口,推開寢室門。
「老陸,我戀愛了。」
陸正南正在寫報告,聞言,頭都沒抬一下。
蔣建軍蹭到桌子旁:「老陸,那女同志誰啊?你既然不喜歡,給我倆搭個線唄?」
陸正南眉毛皺了一下:「你眼睛真該看看去了。」
「我眼睛咋啦?好著呢。」蔣建軍嘆了一口氣,「老陸,你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陸正南放下筆,眉宇難得認真起來。
「不建議你追,也不幫忙搭線。」
「老陸!」蔣建軍撅起氣泡嘴。
二人眼神對峙幾十秒,陸正南拿起筆,繼續寫報告。
「人,你認識,文工團姜雨。」
蔣建軍咧開一半的嘴角緊急閉上:「不對,不是她,我能不認識姜雨?是另一個女同志,她個子不低,眼比姜雨大,臉比姜雨白...」
陸正南打斷蔣建軍的滔滔不絕:「不認識。」
「你怎麼能不認識?小戰士說是來找你的,你還『好自為之』,老陸,你這心可真硬,有時候,我都懷疑你喜歡男人。」
陸正南筆尖一頓,腦海里突然想起一人。
他側過身子:「你沒見過?」
見陸正南態度嚴肅起來,蔣建軍咽下噴到嗓子眼的髒話。
「沒見過,我還以為是文工團新來的女兵。」
蔣建軍忽然想起什麼:「老陸,這不會是你那個筆友,咱表妹吧?」
陸正南猛地起身,帶動身下的椅子發出刺啦的響動。
他沒解釋一句,出了宿舍。
但不到五分鐘,他又回來了。
蔣建軍嘴還沒張,他就先開口。
「你想都不要想!」
「除非你能打得過我!」
說完,他重新坐回凳子上,準備寫報告。
也不知紙上暈開的墨點破壞了整潔,還是有個蔣建軍的蚊子在耳邊嗡嗡響,幾分鐘過去,他竟是沒寫出半個字。
陸正南合上報告,關燈睡覺。
「正南哥...」
「打一架?」
蔣建軍:「......」
次日一早,蘇佳悅早早吃過飯等在招待所門口。
劉娥騎著自行車一出現,她就小跑過去。
顧不得跟劉娥寒暄兩句,她就騎著自行車往城裡趕,她沒多少時間了。
劉娥看著她這急慌慌的姿態,心中暗自嘀咕。
難不成...真叫她給說中了?
劉娥嘴邊揚起一抹弧度,眼底泛起冷意。
鄉下來的,仗著有一張狐媚臉,就想攀上高枝,走後門,吃上鐵飯碗,過城裡的體面好日子,那她一路艱辛走來算什麼?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陸團長說『表妹』時,蘇佳悅臉白了,手裡的拳頭攥緊了。
她最看不慣這種女同志!
這麼想著,她打算等蘇佳悅晚上回來,好好問問,說不定還能賺一把,她也算為民除害。
一個村裡的,哪有這麼多錢,肯定是陸團長給的。
她收回視線,剛準備進去上班,忽然,一道男聲從身後傳來。
「劉同志,等一下。」
看見男人,劉娥心底發虛,同時忍不住妒忌。
就住四五天,一沓子軍用特工糧票,更有十來斤肉票,她是豬嗎?這麼能吃!
回神後,忙快步上前。
「陸團長,你怎麼過來了?找佳悅嗎?真是不湊巧,她去城裡找工作了,剛走,你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
陸正南昨夜沒怎麼睡好,這會兒又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的,怪嚇人呢,看得劉娥提心弔膽。
「陸團長,要不你晚上再過來?」
陸正南也不知道早上犯了什麼抽,竟往這邊走了過來,難道他真的對所謂『弟妹』有什麼想法?
不,不可能。
他只是擔心她人生地不熟,不好在城裡找工作,畢竟,是陸正北惹出的禍事,哪怕他們不算和睦,身為繼兄,他還是有義務收拾爛攤子。
剛想了解一下蘇佳悅找工作情況,抬頭卻看見劉娥眼中閃爍的興味,陸正南抿了抿唇:「我不是找她,我找你。」
劉娥心都竄到嗓子眼了。
難道昨夜二人聊得挺好?那狐媚子還告狀了?真是小瞧了她!
「陸團長,這不能怪——」
「昨晚,蘇佳悅和姜雨怎麼回事?」
劉娥鬆了一口氣,說一半藏一半:「我也不太清楚,那時候剛巧下班,我就遠遠就看見姜雨同志找過來,和佳悅說了兩句話,然後,姜雨同志捂著半張臉走了。」
陸正南擰了擰眉:「你是說蘇佳悅先動手打了姜雨?」
「這我不知道,我就看到姜雨同志捂著臉跑了。」
陸正南「嗯」了一聲,腦海里不自覺飄出姜雨昨夜的聲聲控訴。
「正南,我好心去看望你那個鄉下表妹,她居然說我狐媚子,搶她男人,還甩了我一巴掌,嗚嗚,正南,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她小小年紀,來到城裡不想著自立自強,卻想著攀高枝,可見根都壞了...」
又想起小戰士替蘇佳悅打抱不平的話。
「團長,也不知道誰欺負咱妹子,把臉都打紅了。」
難道真是姜雨所說那樣,蘇佳悅打了她,後面找他,是想賣慘倒打一耙?
陸正南不願相信自己看錯了人,問道:「姜雨動手了嗎?」
「我沒看到。」
「但...佳悅問我這女同志是誰,我說了是姜政委的閨女,她就匆匆跑出招待所,不知道跑哪去了...」
事情明了。
他以為他態度夠明確了,可以留下,但只是表妹。
沒曾想,他還打著別樣的心思。
而陸正南最討厭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裝腔算計,意圖走捷徑攀高枝的女同志。
「陸團長,陸團長,是出了什麼事嗎?」
「沒事。」
陸正南作勢離開:「不必告訴蘇佳悅我來過的消息。」
這是要劃清關係?
劉娥仿佛看到了一指甲厚的大團結在向她招手,她壓住翻湧的喜色,試探道:「陸團長,那特供糧票,佳悅不肯收你給的,非要借我的,我哪有多餘的糧票,就把您給的糧票當作我的給出去了。」
這會兒,陸正南已經認定蘇佳悅和他繼母是一類人,他也是糊塗了,會被這種女同志那貓哭耗子掉的兩滴貓淚蒙蔽住。
但不管怎麼樣,到底是陸正北乾的混帳事。
「這些你看著辦。」
「晚會兒,我會把擔保信託人送過來。」
「以後,她的事,不必告訴我。」
留下這兩句話,他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