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武逆伐修士
一股強烈的虛弱感湧上來。
「這招神鱷威壓……消耗太大了。」陳峰喃喃自語,伸手扶住旁邊的一塊礁石,才穩住身體。
施展神鱷威壓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卻幾乎抽乾了他六成氣血。若非血罡境圓滿的氣血雄厚遠超常人,他根本撐不到殺光所有人。
稍稍緩過勁,陳峰繼續朝海岸邊的樹林走去,他在那裡藏了釣竿和魚簍。
進入樹林,取了釣竿和魚蔞,陳峰向東走十多里,然後走到海灘上。他從魚蔞里取出一條金鱗星斑魚去髒去鱗,用海水清洗乾淨,然後生吃進肚子裡。
魚肉鮮嫩清甜,入口即化,進入肚子化成滾滾熱流湧向全身四肢百骸,不斷地恢復氣血。
「感覺還不夠,再吃一條吧。」陳峰再從魚簍里取出第二條一階極品寶魚,處理乾淨後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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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吃兩條一階極品寶魚,陳峰迅速離開海難,進入樹林藏起來。
然後,他運轉沉淵樁的氣血搬運之法,加速消化寶魚的靈力。
金鱗幫總院,金鱗幫主郭冷霖騎馬回到總院的大門。
他在南豐碼頭以西三十里埋伏了兩個小時,沒等來陳峰,料想陳峰去了南豐碼頭以東二十里或小浪碼頭附近。
擊沉趙府安排的船後,他返回金鱗幫大院。
守門的兩個金鱗幫眾連忙迎上來:「幫主。」
金鱗幫主騎在馬上,問道:「張河他們回來了嗎?」
「回幫主,張副幫主他們還沒回來。」兩個守門金鱗幫眾答道。
金鱗幫主微皺眉一下,感到有些不對勁。
他下馬進入大院,留守在院內的七八個幫眾立即迎上來。
「王剛、李歸,你們立即騎馬去南豐碼頭以東二十里查看情況!」他對迎上來的幾個幫眾下令,「不論發現什麼情況,速速回報。」
「遵命,幫主!」兩個幫眾應道,立即轉身快步走去。
金鱗幫主走進正殿廳,在幫主寶座坐下等消息。
在品茶等待中,他莫名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三十年前,他十三歲,大潮汐到來,他家三口人只有二十三顆中品珍珠。
他父親放棄登上大魁島的資格,讓他和娘親登上大魁島,從此他再沒見過他父親。
他發誓,長大後要掙許多許多珍珠。
長大後,他聰明能幹,掙了許多珍珠,但是也招來了覬覦。一個強豪家族強搶了他的一切,並殺死了他娘親,他僥倖逃脫。
他終於明白,有珍珠不行,還要有力量。
於是,他拜師習武。練武數年,他終於打通了一個靈竅,可以修行。
可惜,沒有任何仙門肯收他為徒,都嫌棄他年齡大太,沒有潛力。
他只好成為了散修。
成為修士後,他回去報仇,把仇家上到八十歲老人、下到三個月嬰兒統統殺光。
報得大仇後,他繼續修行。
然而,修行需要大量資源,他資質又差,更沒有依靠,苦修數年都沒有進展。
他最終投靠了一個玄水宗外門弟子,作為其爪牙,當金鱗幫主,為其斂財。
郭冷霖低頭看自己雙手,他雖沒直接參與魚肉百姓、欺壓婦孺弱小,但是他分明聞到自己雙手沾滿了血腥惡臭。
郭冷霖喝了一杯茶又一杯茶,隨著時間推移,他越發感到不對勁。
等了大半個小時,突然有人闖進來。
只見王剛和李歸跌跌撞撞衝進堂廳,滿臉驚恐,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幫、幫主……他們、他們……全死了!」
郭冷霖霍然站起,眉頭大皺:「你們說什麼?」
「張副幫主……還有十九個氣血境武者和四五百個兄弟,全死了!屍體鋪滿了亂石灘,海水都染紅了!」王剛和李歸癱跪在地,渾身哆嗦,「他們個個都被割斷了喉嚨……」
郭冷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一個人,殺光了金鱗幫幾乎所有人,還一個都逃不了。
這怎麼可能?
連我都做不到!
那個陳峰不過是一個武者而已!
莫非是有其他更強的修士出手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接連響起幾個慘叫聲。
啊——
啊——
啊——
……
郭冷霖迅速回過神,飛快地站起來,大步走出殿廳。
撲通——
兩具胸膛被打穿的金鱗幫眾屍體落到他腳下,鮮血還濺到了他的衣服上。
郭冷霖僅掃了一眼幫眾屍體,便把目光盯在來人身上。
來人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身材修長,脊樑挺拔如槍,長相極為英武,氣血旺盛如龍虎,一雙宛如寒星的眸子充滿冰冷的殺意。
「你就是金鱗幫主?」陳峰盯著郭冷霖問道。
郭冷霖的形象與他所想像的大相逕庭,讓他有些拿不準。
郭冷霖負手而立,青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陰鬱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好奇:「是你一個人殺光了張河他們?」
「你說呢?」陳峰故作高深莫測,冷笑道。
既然郭冷霖不相信,正好讓他疑神疑鬼,不敢放開手腳廝殺。
郭冷霖見陳峰不答,冷哼一聲,向前踏出一步,鍊氣境二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一股冰寒刺骨的靈力波動從他體內擴散開來,院中的花草瞬間覆上一層白霖。
「武者,終究是武者。」郭冷霖冷冷道,「鍊氣期修士面前,武者不過螻蟻。」
話音未落,他右手飛快掐訣,空氣中憑空凝出三道手臂粗的冰錐,錐尖閃爍著懾人的寒芒。
「去!」
三道冰錐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呈品字形向陳峰激射而去。
陳峰瞳孔微縮,體內氣血瞬間運轉到極致。
鐵鱷護體!
金紅色氣血從全身毛孔湧出,在他體表凝聚成一層狀如鱷魚背甲的氣血護甲,護甲厚實如鐵鑄,隱隱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冰錐射在護甲上,發出三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咔嚓——
冰錐碎裂成冰屑四濺,而陳峰的鐵鱷護甲只是微微震顫,毫髮無傷。
郭冷霖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他剛才雖未用全力,但那三道冰錐足以洞穿鐵板,竟然沒能破開一個武者的防禦?
「修士?」陳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不過如此。」
吼——
他仰天長嘯,體內鱷吼聲如驚雷炸響,身後神鱷虛影再次浮現。那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向郭冷霖碾壓過去。
神鱷威壓!
郭冷霖臉色大變。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爪攥住,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不可抑制地湧上來,心跳加快,手腳冰涼,運轉靈氣的速度硬生生慢了三分。
他一身實力只能發揮出七成。
「這是什麼邪功?!」郭冷霖咬牙穩住心神,同時手上動作不停。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泛著寒光的三尺法劍,左手掐訣,右手持劍,劍身上迅速覆上一層薄冰。
「冰魄劍訣——寒霖斬!」
他縱身躍起,法劍高舉過頭,劍鋒裹挾著凜冽的冰寒劍氣,如同一道冰瀑從天而降,斬向陳峰的頭頂。
陳峰不退反進。
冥淵一擊!
他雙腿猛地蹬地,腳下的青石地板瞬間碎裂塌陷出一個尺許深的凹坑。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向郭冷霖正面衝去。
右拳轟出,金紅氣血在拳鋒處爆開,凝成一個猙獰的鱷首虛影,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與郭冷霖的寒霖劍氣正面碰撞。
轟——
拳罡與劍氣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而去,院中的石桌石凳被掀翻,花草樹木攔腰折斷,堂廳的木窗轟然碎裂。
郭冷霖只覺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劇震,手臂發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堂廳的牆壁上,將牆壁撞出一個大洞。
他踉蹌著穩住身形,低頭一看,虎口已然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握劍的右手在微微顫抖。
「這不可能……」郭冷霖的臉色終於變了,「武者怎麼可能硬撼鍊氣期修士的法術?!」
他活了四十幾年,從未聽說過武者能硬撼修士。
陳峰沒有回答他,腳步不停,如影隨形地追擊而上。
死亡翻滾!
他雙臂前伸,金紅氣血凝成兩隻巨鱷長吻,狠狠咬住郭冷霖手中的法劍。緊接著腰身一擰,全身氣血帶動周遭氣機,以身體為軸心轟然旋轉!
郭冷霖只覺一股恐怖的絞殺之力從劍身傳來,如同被一條巨鱷拖入深水中翻滾撕咬。
感到自己的手臂就要被絞碎,他不得不鬆開法劍,向後邊退兩三步。
哐當——
法劍落到了石板地面上。
一招得手,陳峰毫不停歇地迅猛欺身上前,一招探吻直拳向郭冷霖擊去。
拳頭上附著一大團金紅氣血,堅硬如鋼。
郭冷霖閃躲不及,急忙凝聚出一面寒冰盾護擋在面前。
砰!
寒冰盾被擊破,陳峰的拳頭擊到了郭冷霖的胸膛上。
郭冷霖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將院內一根石柱撞斷。
他掙扎著爬起來,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肋骨斷了至少兩根,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這個武者,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能再留手了……」郭冷霖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狠色。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泛著幽藍光芒的靈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
「冰封符!」
靈符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冰寒之氣。
剎那間,整個院子的溫度驟降到冰點以下。地面、牆壁、屋頂全部覆上厚厚的冰層,空氣中凝出無數細小的冰晶。
那冰寒之氣如活物般向撲過來的陳峰席捲而去。
陳峰駭然大驚,感覺到那冰寒之氣的可怕,但已經來不及閃躲。
他急忙施展鐵鱷護體,狀如鱷魚背甲的氣血護甲保護全身。
陳峰瞬間被凍成了一個冰人,冰層厚達十厘米以上。
無數寒氣透過氣血護甲滲透進來,要把他全身血液凍成冰。陳峰全力運轉氣血抵禦冰寒之氣,雙臂全力向外猛地張開:「給我開!!!」
咔嚓咔嚓咔嚓——
冰層碎裂,陳峰破冰而出!
他身上的衣衫已經被凍得碎裂成布條,皮膚上遍布凍裂的血痕,嘴角溢著鮮血,但雙眼中的殺意卻比之前更加濃烈。
「吼!!!!」
陳峰仰天怒吼,全身金紅氣血暴漲到極限,在身後的神鱷虛影猛漲變大到長達四五十米。
那神鱷虛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鱗甲畢現,凶威滔天,仿佛真的從遠古時代踏破時空而來。
神鱷威壓,全力開!
近距離下,郭冷霖被這股威壓一衝,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響,神魂顫慄,瞳孔失焦,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真正的上古凶獸盯上,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意志。
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
陳峰再次施展探吻直拳,一拳擊在郭冷霖的心口上:「給我死!!!」
砰——
郭冷霖心口沉陷,力量透過皮膚、肌肉和胸骨,把心臟擊成了肉泥。
噗——
郭冷霖噴血倒飛出去,撞穿了牆壁,狠狠摔入殿廳內。
陳峰收回拳頭,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鮮血從他的嘴角、鼻孔、耳朵滲出,那是催動超越極限的氣血,一下子爆發出這麼多力量所帶來的反噬。
他的雙腿一軟,單膝跪在廢墟中,差點栽倒。
不過,他立即強行提起力氣站起來,走進殿廳內。
只見殿廳內,郭冷霖仰躺在地上,嘴巴鼻子不斷地溢血,奄奄一息,還有一口氣。
陳峰正待上去補刀,郭冷霖突然奮力叫道:「等等!」
陳峰停下來腳步,擔心郭冷霖臨死反撲,又要用什麼靈符。
「我的心臟已經被你打碎,死定了。」郭冷霖吃力地坐起來,表情反而變得平靜,「這些年來,我為虎作倀,罪孽深重,今日是罪有應得。」
陳峰冷哼,譏諷道:「臨死才知錯了?」
郭冷霖當沒聽見陳峰的譏諷,繼續道:「我很高興,終於有人殺了我。」
他從儲物袋取出一張發黃的獸皮:「這是我無意中得到的一張築基修士遺府地圖,我不確定它的真假。你要是感興趣,將來成為修士後,可以去探查一番。」
「呵呵,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自投陷阱嗎?」陳峰冷笑道。
郭冷霖氣息衰弱到了極點,他斷斷續續道:「我身後的人叫蕭元生,玄水宗外門弟子。他偽裝得很好,可能除了我之處,沒人知道他才是金鱗幫真正的主人。你……要……小……心……他……」
說完,他氣絕身亡,上半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