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龍虎山
從上海出來,我直接導航開車去了江西,沒有多做停留。
周濟生給的地址寫在師父札記的最後一頁:龍虎山天師府,祖師殿後面有個密室,劍匣就藏在密室里。
他把札記遞給我的時候,手指在那頁上按了很久,說當年師父和引路人就是在這座山上學的藝,七星劍陣也是在這裡創出來的。
劍匣是劍陣的配套法器,七劍歸位之後靠劍匣激活,威力跟單把劍不是一個量級。
我問他劍匣長什麼樣,他說沒見過,只知道是紫檀木的,匣面上嵌了七片銅片,對應七把劍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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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問他密室鑰匙在哪兒,他說鑰匙就是那把銅鑰匙,已經在布包夾層里了。
他還說青石的人一直在找這個劍匣,但他們不知道劍匣不在上海,被引路人轉移回了龍虎山。
也許這就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青石自己就是從龍虎山出去的,他絕不會再回去。
我把劍匣的事記在手機備忘錄里,給顧韻發了條消息。
她隔了一會兒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這麼快就去?你都快成出差專業戶了,上海才待了一晚上。周老先生都跟你聊什麼了。
我點開語音給人發消息「聊了師父當年怎麼追青石追到十六鋪碼頭,又怎麼眼睜睜看著他上船去了新加坡。」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師父那時候大概就知道,這件事遲早要交到你手裡,開車注意安全,江西那邊山路多。」
我聽著人的語音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給人回了個好。
她又追了一句:「劍匣拿到之後先別急著激活,七劍歸位需要按北斗七星的順序一把一把來,順序錯了會反噬。到時候我幫你核對口訣。」
放下了手機,我把茶杯里最後一口茶喝完,發動引擎。
從上海到龍虎山,高速轉國道再轉山路,開了五個多小時,一路上偶爾下車歇歇。
到天師府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山門緊閉,我看著兩扇朱紅門板上釘著銅釘,門楣上掛著塊匾,上面寫著「嗣漢天師府」頗有感慨。
師父當年就是在這裡修行的嗎?
山風從門縫裡灌進去,在門洞裡頭嗚嗚地響。
我把車停在停車場,背上背包繞到側門,側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我拍了拍門環,過了好一陣,才有個年輕道士探出頭來,手裡提著盞燈籠,睡眼惺忪地看著我「道友大半夜的,找誰?」
我看了看人,語氣和善幾分「我是青雲道長的徒弟,來取師門存物。」
他愣了一下,把燈籠舉高了些,照著我的臉,大概是在辨認我是不是在說謊。
突然驚喜兩分說道「青雲師伯的徒弟?你等一下。」
話落他提著燈籠小跑著進去了。
過了幾分鐘,一個中年道士披著棉袍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急匆匆趕來。
他走到側門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像年輕道士那樣滿臉狐疑,但也沒有立刻放我進去,只是不緊不慢地問了句:「你說你是青雲師伯的徒弟,有什麼憑證?」
我笑著從背包里抽出那把07桃木劍遞過去。
他接過劍,借著燈籠的光看了劍柄上的刻痕,又翻過來看了看劍身上的手工削制痕跡。
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這把劍是天師府的東西。民國年間被人盜走了一批,一共十四把,你師父追回來七把,這件事我們這一脈的都知道。」他把劍還給我,語氣鄭重了幾分,「你等一下,我去拿鑰匙。」
密室在祖師殿後面。
中年道士領著我穿過正殿後面的迴廊,走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
木門不大,門框是整塊青石鑿的,門板上沒有匾額沒有對聯,只在門楣上刻著一道弧形符文。
這符文和前段時間頻繁出現的是一樣的。
他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開門,轉頭看著我「裡面就是密室,我在外面等我,有什麼需要喊一聲就行,去吧」
我點點頭,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密室不大,四四方方,四壁都是青磚砌的,牆上嵌著幾盞油燈,燈油已經乾涸了,只剩燈芯上沾著一層焦黑的油漬。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木匣,紫檀木的,匣面上刻著七星北斗的圖案。
北斗七星每一顆星的位置上都嵌著一小片銅片,銅片上鏨著極細的符文。
我拿手電筒照了一下,七片銅片分別對應七把桃木劍的編號01到07,每一片銅片上都有一個凹槽,形狀和桃木劍柄的弧度剛好吻合。
這就是劍匣。
我把手電筒擱在石台上,從背包里抽出07桃木劍。
劍柄對準銅片上的凹槽緩緩放下去,落入凹槽的瞬間銅片上的符文泛了一下極淡的光,是銅片本身在發亮。
劍匣內部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嗡鳴,很低很沉,像是有什麼機關在木匣深處輕輕轉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給顧韻發去消息。「劍匣找到了。七片銅片,編號01到07,凹槽形狀和劍柄弧度吻合。剛把S-07放進凹槽里,銅片發光了,劍匣內部有機關轉動的聲音。比單把劍激活的時候反應更強。」
顧韻秒回:劍匣是激活器,七劍歸位之後靠劍匣聯動激活,和單把劍不是一個量級。引路人在密室里留了什麼東西沒有?
我把手電筒往石台上掃了一圈,果然看到一個石台上還壓著一個信封。
牛皮紙的,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蓋著一個戳,戳上的圖案是一道弧形符文。
我伸手取過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紙上只有幾行字。
字跡很淡,筆畫帶著一種柔和的轉折,這是青玄的筆記:劍匣已取,七劍歸位。青石在新加坡,等你,青玄。
我眯眸看眼,給人打去了電話。
那邊接的很快,我說道「有,他留了封信,上面寫著劍匣已取,七劍歸位青石在新加坡,等我。」
她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平靜裡帶著一種早已預料到的篤定:「引路人已經把能鋪的路都鋪好了,下一步就是去新加坡,把七星劍陣練熟,青石手裡也有七把劍,到時候針鋒相對,拼的不只是誰的道行更高,是誰的劍陣更強。劍匣的激活順序是從01到07,按北斗七星倒序激活,順序錯了會反噬。你回來之後我們先從S-01開始,一把一把來。」
我聽著人的話思考片刻說道「好。我先帶劍匣回去。」
我把劍匣用布袋裹好抱在懷裡,走出密室。
中年道士還站在門口等著,手裡那串鑰匙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他看到我抱著劍匣出來,微微點了下頭「密室空了這麼多年,總算等到了該來的人要不要在山上住一晚」
我瞧著人抬掌作揖鞠了一躬「不住了師叔,今晚趁夜開回去。
他沒在多說送我到山門口,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袋遞給來,「裡面是幾張黃裱紙和一小瓶硃砂,天師府自己做的,比市面上的好用。」
我笑著接過布袋道了謝,走出山門。
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響,兩扇朱紅門板緩緩合上。
那燈籠的光在門縫裡閃了一下就滅了。
回到車上,把劍匣放在副駕上,用安全帶系好,發動引擎,打開車燈,沿著山路往下開。
後視鏡里天師府的燈火越來越遠,最後變成山腰上一個極小的光點。
我拿起手機給顧韻發去消息:劍匣拿到了,下一步新加坡,青石的信息,周濟生已經給我了。他在新加坡開了間風水公司,明面上做企業諮詢,暗地裡還是當年偷學禁術的老本行。」
剛想放下手機微微震動:所以你下一站是新加坡?」
:不急,先把七星劍陣練熟,青石手裡也有七把劍,劍陣對劍陣,誰的劍陣更強誰就贏。引路人已經把劍匣和口訣都留給我了,剩下的就是練。
顧韻:練劍的時候開視頻。我要看。
:你是要監工?
顧韻:我是要確保你按順序激活,你這個人,沒人盯著就容易跳步驟,上次激活火劍的時候你直接從坎一宮跳到離九宮,中間跳了三個宮位,差點把劍身震裂。」
我看著人的笑了聲,指尖輕點語音發送「那是因為火劍本來就是第七劍,離九宮是火位。」
:那也要按順序來。
我笑著把手機擱在中控台上,看著眼前的山路,沒有回話。
車載音響里放著老歌,我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擰礦泉水蓋子喝了口。
窗外是江西的夜,山路兩邊黑黢黢的,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
劍匣在副駕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布袋的邊角被出風口的風吹得微微晃動,終於要回成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