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竟是同一人?
如花衝著後面招手,今晚參加花魁競選的第一個姑娘走上台來。
只見她一身綠衣,步態輕盈,一臉溫婉。
「諸位貴客,這是綠衣。」
綠衣懷抱琵琶款款行禮,一曲彈罷,滿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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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如花媽媽,我看你也豐潤猶存啊,何不也參加花魁競選呢?」
有人在樓上搗亂,醉仙樓里頓時響起大笑聲。
「對啊,你要是參加花魁競選,我肯定投你。」
如花聞言,沒好氣道:「各位貴客莫要拿我尋開心了,如花已是人老珠黃。」
黃淮左坐在包房內,看完下方的花魁表演,默默打著分數。
「嗯,這個腿,樣貌7分吧。」
紀博常就不一樣了,他雙手撐著窗沿,眼睛幾乎黏在名叫綠衣的花魁身上。
「趙兄,這個我是真喜歡!」
說罷招手喚來包房外的侍從,甩手便是五百兩銀票,「投綠衣姑娘。「
黃淮左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說:請把五百兩甩我臉上。
「趙兄不投一票?」紀博常回頭看他。
「我……就是來湊個熱鬧的。」
樓下如花的聲音適時響起:「紀公子為綠衣姑娘打賞五百兩!」
人群中一陣低呼,台上的綠衣微一怔後,朝三樓方向盈盈一禮。
紀博常雙手扶後,十分騷包地站到窗前,俯視著下方。
隨後陸陸續續有人打賞,零零散散加起來不過一千兩。
不過與紀博常一人相比,差得遠了。
忽然有人高喊:「劉才子為綠衣獻詩一首。」
這一下驚呼聲更大了,綠衣姑娘先是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喜色,銀子她其實不太在意的,對於她們花魁來說。
一手好的詩能更好地讓她們聲名遠揚。
詩的內容一般般,不過綠衣還是很感激這個獻詩的劉才子。
醉仙樓三樓,某間包房內。
「公子,我們要不要也打賞點。」雲袖站在一旁輕聲提醒。
「那就打賞個一百兩吧,別太多。」趙晴朗揮了揮手。
雲袖應聲而去。
「淮安兄,何不做首詩來獻給綠衣姑娘,想必以你的詩才不會差。」趙晴朗看著對面江淮安道。
江淮安笑了笑:「趙兄真是太高看在下了。」
實則江淮安眼睛不停地掃視一樓那些靠角落的位置,神情裡帶著幾分急切。
他在尋找兩道身影,不過自己今天來得遲,人都快到齊了,他才進來醉仙樓的。
這讓他有些懊惱,原本還想早些來,順便結交一下上次那兩位學子。
趙晴朗將江淮安的表現盡收眼底,緩緩開口:「淮安兄,我這裡倒是有一首,想請你品鑑品鑑?」
江淮安回過神來,眼睛一亮:「趙兄客氣了,請賜教。」
雲袖重新回到包房內,迅速給趙晴朗遞上筆墨。
趙晴朗提筆落字,動作優雅,幾息之間,一行詩句便浮現於宣紙之上。
他將宣紙遞給了江淮安。
「趙兄這手字,當真是了不得,我自愧不如。」
「淮安兄謬讚了。」
江淮安繼續看著,隨後目光便定住了。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他越往下看,神色越凝重,這遣詞造句,這意境......
待到讀完最後那句「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否?」,他緩緩放下宣紙,久久沒有說話。
「淮安兄,這詩如何?」趙晴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此詩趙兄所作?」他啞聲道,「這詩,驚世之作,我怕是一輩子也寫不出。」
趙晴朗搖了搖頭:「此詩不是我所作。」
江淮安一愣:「哪是?」
「說出來淮安兄可能不信,這是我來醉仙樓路上,隨手在路邊買來的?」
江淮安聞言,一臉不敢置信:「買來的?此等詩作.......真是暴殄天物。」
這種水準的詩句,竟被人拿來街頭叫賣?這寫詩之人到底是有多缺錢,又有多不在意自己的心血?
他沉默片刻:「趙兄,我這也有一首詩,想請你過目。」
「哦,淮安兄的詩作?」
江淮安抬手探入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疊好的宣紙,鄭重地遞過去。
趙晴朗見他神色認真,便也端正了姿態雙手接過,緩緩展開紙面。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只讀了一句,他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江淮安:「這是……那日詩會奪魁之作?「
江淮安含笑點頭。
趙晴朗的視線重新落回紙面:「這字,刀刻斧鑿般,鋒芒畢露。這書法……怕是自成一家了,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書法。」
身旁的雲袖也好奇地湊了過來:「咦,公子,這人的字像流水,也像是刀刻的。」
「那日醉仙樓詩句是江兄賣給紀草....紀博常的?」
「原來那粉袍青年叫做紀博常啊,」江淮安搖頭苦笑:「趙兄莫要說笑,單論這詩句我就寫不出來,何況這自成一家的書法。」
「趙兄你不認識紀博常?」
「我剛從臨安來,人生地不熟,怎麼會認識他。」
「這是原作?」
江淮安點點頭。
趙晴朗怔了一下:「那淮安兄可曾認識作此詩之人?」
「不認識,但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他寫詩時,我就在一旁,只是那日他不告而別。趙兄忽然問起這個,莫非——。」
趙晴朗沒有回答,只將手裡那張「綠蟻新醅酒」輕輕推到江淮安面前:「若我說,這首詩也是同一個人賣給我的呢?」
江淮安愣住了,目光在兩首詩之間來回掃過。
「竟然……是同一個人?」
趙晴朗緩緩點頭。
「趙兄,能否引薦?」江淮安心裡一喜。
「我也不知道他今日會不會來此。」
江淮安一臉失落。
「雲袖你去看看,找到粉袍的紀博常,或許就能找到賣詩給我們的那個趙日天。」
雲袖眨眨眼,小跑著出了包房。
樓下,絲竹聲又起。
一位白衣姑娘緩步登台,身披紅綢飄帶,腰肢款擺,紅白相間中,一條大長腿晃得黃淮左移不開眼。
一舞結束後,長腿微屈行了一禮。
滿堂叫好聲幾乎掀翻屋頂,比上一個還要激烈。
紀博常又趴在窗邊:「這千雪姑娘真是我見猶憐啊。」
「趙兄,這個我是真喜歡,我必須投她。」
黃淮左靠在椅背上,默默灌了口酸酒,懶得理他。
紀博常再度招手,甩出一千兩銀票:「投千雪姑娘!」
如花的高唱聲再次迴蕩全場:「紀公子打賞千雪姑娘一千兩!」
周圍響起稀稀落落的議論聲。
「這紀公子是誰啊,出手如此闊綽?」
「可不是,兩次出手就是一千五百兩了。」
「紀公子你們都不認識?就那個整天喜歡穿著一身粉色長袍的草包。」
「哦,原來是他。」
紀博常再次站到窗前,腰杆挺得筆直,他很享受這種被人萬眾矚目的感覺。
隔壁嘲笑聲隱隱飄進耳中,他眉頭微微一蹙,還沒來得及發作。
如花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臨安小侯爺,打賞千雪姑娘一千五百兩!」
紀博常的臉瞬間黑了,難怪覺得這嘲笑聲如此熟悉,原來是王老二。
全場譁然。
「這是,小侯爺也來了?」
「誰還敢搶他的風頭。」
議論聲再次響起。
紀博常二話不說,又從懷裡掏出一千兩,拍在桌上:「投!」
本來就跟著王老二不對付,還能讓他騎在自己頭上拉屎?
「紀公子再賞千雪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