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猛虎!
馬蹄聲越來越近,李三清沒工夫多想,一把揪住李宓的衣領,將她往灌木里塞。
李宓被推得一個趔趄。
「閉嘴,蹲下,別露頭。」李三清壓著嗓子,手上半點不留情,硬生生把她按進了枝葉最密的地方,「外頭那麼多眼睛,你一動就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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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李三清反手把那柄滴血的短刀在袖口一抹,轉身踩上了腳邊那具死士的屍體。
「我?我是來打獵的太子,怕什麼,
這些都是來刺殺我的刺客,定時李棣派來的,看我怎麼反將他一軍!」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的人馬已經接近。
數十騎將這片空地圍了個水泄不通,為首的正是李棣。
他一勒韁繩,居高臨下望過來,臉上一副假惺惺的焦急樣。
可待他看清現場之後,表情便不對勁了。
只見李三清一身染血,腳下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手裡短刀滴著血,一雙眼睛冷冷地掃過來,渾身煞氣幾乎要溢出來。
分明是殺神降世。
「皇兄,」李三清先開了口,聲音不緊不慢,「你這搜救的人馬倒是來挺及時。」
明知是反諷,可李棣也只能迎著頭皮接下:「賢...賢弟這是......」
李三清抬腳踢了踢身下的屍體,「弟弟我一人入林打獵,怎么半道就冒出這麼些個拿著刀的刺客?」
他彎腰從屍體腰間抽出一支箭,箭頭泛著幽藍的光,隨手拋到李棣馬前。
「這箭上淬了麻藥,皇兄見多識廣,可認得這是哪路山賊的手筆?」
李棣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沒想到這些死士一個沒得手,反倒被人盡數放翻在這兒。
「想必是還是那批新婚之夜前來刺殺賢弟那批人,今日又借著秋獵混進了獵場,」李棣靈光一下,接著那晚上的謊又硬著頭皮圓了回來。
李棣咬了咬牙,終究沉不住氣了,他一揮手,道:
「賢弟遭此變數,為兄也有責任,來人,請隨行的太醫給太子仔細驗看一番!」
此言一出,李三清眼皮一跳。
好個李棣,明面上抓不住把柄,索性來橫的了。
人群後頭一名太醫已被兩個內侍領著上前。
李三清可不怕這個,自己這個替身就是防止這種意外情況發生的,現在叫太醫來驗身,自己正求之不得呢。
讓李棣自己驗出結果,比李三清主動表明,說服力強一萬倍。
「那就有勞太醫了。」
李三清張開手,做好了準備。
就在這時,林梢猛地颳起一陣動靜,擾得四周落葉紛紛揚揚。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噴湧出來!
那聲浪撞得人耳膜生疼,連地面都仿佛跟著顫了一顫。
「虎!是虎!」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人群頓時亂作一團。
那頭猛虎早被這滿地的血腥味勾了過來,此刻它徑直朝著人馬最密的地方撲了下來!
戰馬受驚,前蹄亂揚。
「護駕!護......啊!」
李棣的坐騎受驚最甚,長嘶一聲人立而起,把毫無防備的李棣重重掀了下去。
李棣結結實實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一抬頭——
那頭吊睛白額的猛虎已離他不足十米!
「救...救命!」
一向威嚴的李棣此刻魂飛魄散,臉都嚇得沒了血色,四肢癱軟。
眼見那虎爪就要落下,李三清一個箭步抄起地上的獵弓,就地彎弓,搭箭扣弦。
一氣呵成。
「畜生,看這兒!」
「嗖!」
那支箭挾著風聲激射而出,正正扎進了猛虎的左眼!
猛虎吃痛,一聲長嘯,收了撲向李棣的勢子,轉而朝箭來的方向瘋狂撲來。
「來得好。」
李三清把弓一扔,抽出腰間短刀,假意撤退。
全場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一頭猛虎!
動物畢竟是動物,幾個虎躍便拉近了與李三清的距離。
李三清腦後長眼,也感知到那虎爪即將扇向自己,可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只見李三清身形一低,接著低坡的地形堪堪避過虎爪,而那老虎空中撲了個空,巨大的慣性使得整個龐大身軀還在向前撲去。
而李三清整個人殺了個回馬槍,貼著虎腹一個翻滾,手中短刀順勢劃開一道幾乎貫穿整個虎腹的血口。
猛虎吃痛翻身,動作幅度變得更大,顯然是傷的不輕,可那道巨大的傷口幾乎可以算是將這老虎開膛破肚。
幾下胡亂猛撲過後,虎肚中的內臟也已傾瀉一地,沒一會便氣絕而亡了。
李三清見再無危險,便從李棣護衛手中抽出一把長刀,繞到老虎側後,一把揪住虎頸的皮肉,高高揚起大刀——
手起刀落,虎頭落地。
李三清提著虎頭,慢悠悠走到癱在地上的李棣跟前,伸手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皇兄,」李三清咧嘴一笑,「沒事吧?」
李棣渾身抖如篩糠,望著眼前這張濺滿血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撲通——」
不知是哪個先說的,緊接著,烏泱泱一大片,數十號人齊聲高喊。
「太子殿下神勇!」
「殿下神勇!!」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林梢的宿鳥撲稜稜飛起。
「行了!這麼明顯的事實就不用再多強調了,
既然哥哥受了如此驚嚇,你們便先扶他去歇息吧。」
卻看李棣,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連剛才要太醫給李三清看傷的事都給忘了。
只得被人駕著上了馬,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見人走遠了,李三清趕緊來到李宓身旁,將她拉了出來。
「呼,沒想到還真有老虎,要不是這些刺客的血,還真不一定能引它出來!」
李宓一臉震驚。
剛剛連斬兩名刺客的身手就已經讓她瞠目,現在又在她面前親手殺了一頭老虎。
而且事後還顯顯得這麼…
遊刃有餘?
李宓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見李宓像是被嚇傻了,李三清也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李宓的臉蛋:
「還傻愣著幹嘛,趕緊回侍衛隊伍里,一會少了人,看不把你揪出來暴露了!」
李三清這麼一提醒,李宓這才反應過來,恢復了些往日神態。
「咳…那我先回去…你自己多加小心…」
秋獵收場,高台之下。
李三清提著那顆還在滴血的虎頭,一步步走到高台前,單膝跪地,將虎頭往地上重重一頓。
「兒臣幸不辱命,特獻虎頭,為父皇賀。」
李政猛地從交椅上站起,激動得鬍鬚都在抖:
「好!好!吾兒今日之勇,冠絕古今!這頭功——非你莫屬!」
滿朝文武山呼萬歲,唯有李棣憋屈得幾乎要吐出血來。
他不僅沒抓住半分把柄,反倒被太子從虎口裡救了性命。
「李棣,」李政的目光掃了過來,語氣意味深長,「聽聞你今日險些命喪虎口,多虧太子相救?」
「回皇上,」李棣一字一頓,「多虧......太子殿下......捨命相救,臣弟......感激不盡。」
他重重叩下頭去。
李三清站在一旁,居高臨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叫一個暢快。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回營之後,天色已暗。
李三清剛卸下那身染血的獵裝,營帳外便有宮人來傳。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請您過去,說是為您壓壓驚。」
李三清心裡嘀咕了一句,還是跟著去了。
皇后的行帳里,龍涎香混著一股清冷的幽香。
何旖屏退了左右,連守門的宮女都打發了出去。
帳內只剩他們兩人。
「今日之事,可把本宮嚇壞了。」何旖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聽說你與那猛虎近身搏殺?可有傷著哪兒?」
「勞母后掛心,兒臣無礙。」
即使帳中只剩下他們兩人,但為了以防萬一,該做的戲還是要做下去。
「無礙?」何旖輕笑一聲,「方才那般兇險,誰知道有沒有傷著筋骨,你們男人家,最愛逞強。」
她又近了半步,那股清冷的香氣幾乎縈到李三清鼻尖。
「光說無礙可不成,」何旖抬起一截白皙的手指,輕輕按上他的胸膛,眼波流轉,媚眼如絲,「為娘得親自替你查查,看看究竟傷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