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還真是母女倆
李三清明顯感覺到自己說中了某些事,此刻的何旎顯得有些驚慌。
她還想嘗試著抽手,可李三清那隻手像鐵鉗,紋絲不動。
帳中方才那點曖昧此刻全成了壓頂的窒悶。
龍涎香依舊裊裊,只是熏得人喘不過氣。
李三清盯著何旎的眼睛,繼續開始施加壓力道:
「除非,這個皇上他根本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因為他壓根就不是李宓的爹!不是大周真正的皇帝!對不對!」
帳內靜得可怕,只聽得見夜風卷過帳簾的窸窣。
很顯然李三清一語中的,兩人沉默良久,何旖忽然泄了氣般,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完全出乎李三清的預料,他被何旎突如其來的反應搞得一臉懵。
後面捏著何旎的手也不自覺的鬆開了。
何旎像是卸下了什麼千斤重的擔子,整個人一軟到床上,邊自嘲般苦笑,邊替李三清披上了內襯,然後便是一聲嘆息:
「看來你這腦子比宓兒還聰敏。」
「罷了。」何旖抬起眼,那雙桃眼裡卻盛著一片蒼涼,「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瞞著也是白費力氣。」
這正是李三清期盼的結果,眼前這女人果然還有事瞞著自己,於是滿心期待著等著何旎揭曉全貌。
何旎自顧自轉身,鳳袍曳地,走到大帳角落。
「大周朝最大的秘密,如今滿朝敬仰的大周皇帝,你我口中的那位李政...」
她頓了頓,似乎說出真相要費盡全身的力氣。
「也是個我找來的替身。」
「......」
李三清整個人楞在原地。
腦子裡「嗡」的一聲,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您說..什麼?」
「十五年前。」何旖轉過身,聲音幽幽,「真正的李政染上了一種怪病。」
「四肢僵冷,口不能言,渾身上下動彈不得,常年臥於深宮的一間靜室里,形同一具活死人。」
「可最折磨人的,是他的神志偏偏還清醒著。」
植物人?
這是第一個從李三清心裡冒出來的想法。
「那你這些年...」李三清試探著接話。
「這些年,凡朝堂政令、後宮內外,一樁樁一件件全是我一個人在撐著。」
「而現在拋頭露面的皇帝,不過是只會照著我的意思說話的皮囊罷了。」
帳內又是一陣長久的死寂。
李三清咧了咧嘴,先是失了聲,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話來。
「好傢夥...」
李三清搖著頭,一臉的哭笑不得:
「你們還真是母女倆,玩起套路來都一個樣。」
「宓兒找我來扮太子,你倒好,連皇帝都能找人扮上!
你們家這是把整個大周都當戲台子唱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李三清心裡卻又是另一個想法。
難怪。
難怪何旖頭一回見他,就上手上腳,那般放蕩,半點沒個皇后的樣子。
真皇帝臥了整整十五年的床,形同活死人。
這女人貴為一國之母,坐擁這天下最尊貴的位子,卻也是這天下最孤的人。
她是憋得太久了。
念頭流轉,李三清臉上也稍帶了些玩味的神色。
他望著何旖那雙泛紅的眼,頭一回瞧出了幾分孤家寡人的淒涼。
「十五年。」何旖像是沒察覺他神色的變化,只顧自己往下說,「你可知道這十五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不知道多少個夜裡,我獨自批著奏摺,那些個朝臣黨爭、邊關軍情...哪一樣出了岔子,都是塌天的禍。」
「我真怕在人前露出半分破綻。」
何旖的眼眶漸漸紅了。
「滿宮的人都當我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可誰又知道...」
她說到動情處,聲音竟有些哽咽,身子也不自覺地往李三清身邊偎了過來。
「誰又知道,我這個皇后,其實是這宮裡最沒人疼、最沒人管的那一個。」
李三清心裡那點看戲的心思早沒了。
他看著這女人紅著眼眶偎過來,也順著把何旎攬入懷中。
何旖的身子軟軟地靠著他,肩頭微微發顫。
「這些年,我一個人真的撐得好累。」
帳內的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交疊在一處。
何旖仰起臉,那雙含淚的桃眼近在咫尺,唇瓣微微開合,似乎有話要說,又似乎在等著什麼。
美人坐懷,又有哪個凡人頂得住?
李三清此時早就放棄了思考,完全是一副生物本能驅動的皮囊。
「十五年,」李三清輕聲道,「母后這些年著實不易。」
何旖身子一顫。
許是這麼多年,頭一回有人對她說出這樣一句話。
她的眼底那點脆弱一閃,語氣更弱:
「如今,我更把我的命根子全都交到你手上了,你還信不過我?」
說著,何旎順勢重新攀上了李三清半裸的胸膛。
臉頰滾燙,呼吸粗重。
何旖的身子一點一點地貼了上來,帳中的燈影將兩人交疊的輪廓拉得曖昧不清。
李三清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事到如今,再端著可就說不過去了。
「既然母后這麼說...」李三清的手順勢一推,將何旖整個人放倒在了床上。
何旖輕呼一聲,最後的矜持也化了個乾淨,軟軟地臥在當中,像是一件待拆的禮物。
乾柴烈火。
正當李三清正要施展這一身功夫——
「報——!」
帳外驟然響起一聲急促的通傳!
何旖的身子猛地一僵,正欲探索李三清下半身的手也停了下來。
李三清也是渾身一凜,表情有些氣急敗壞。
「何人?!」何旖強壓著亂了的氣息,厲聲喝道。
「啟稟皇后娘娘,太子妃沈婉,此刻正在帳外求見太子殿下!」
「什麼?」
何旖臉色驟變。
李三清心裡也「咯噔」一下。
沈婉?
她這個時辰,不在自己營帳里待著,跑到皇后的行帳來做什麼?
而且,她怎麼知道自己在這兒?
李三清半裸著上身,懷裡還摟著何旎,一時間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娘娘,」帳外的太監還在小心翼翼地回話,「公主說有要緊的話,非要當面回稟太子殿下不可...」
何旖狠狠瞪了那道帳簾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模樣,那張臉紅一陣白一陣。
「你快把衣裳穿上!」何旖推了推李三清提醒道。
李三清眯起了眼。
沈婉這個女人,精明得很,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在這個節骨眼上撞過來。
帳們之外——
「太子殿下,臣妾知道您在裡面,臣妾可否也進來討杯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