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阿菁
次日。
一夜激戰之後,李三清反倒醒的格外早,見沈婉依舊還在夢鄉中,他也不再打擾,起身出去準備透透氣。
剛掀開帳簾,便聽到遠處有些嘈雜,一群人匆匆離開了立場,人群中還簇擁的一個轎子。
李三清在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李棣昨日被猛虎驚了魂,身子愈感不適,這才擺駕回了宮。
聽罷李三清撇了撇嘴,心中一陣輕鬆。
搗亂的人一走,自已也能落得個清淨,沒人再敢明著尋他晦氣。
見天光大好,李三清索性點名了昨日李宓混在的那一隊護獵侍衛隨行。
s̷t̷o̷5̷5̷.̷c̷o̷m̷ 提供最快更新
這樣一舉兩得,既能把李宓攏在眼皮底下護著,又能順道逗一逗這位「太子」殿下。
眾人一番整理裝備,不多時便出發了。
一行人縱馬入林,李三清有意兜了個圈子,把隊伍領到了昨日與猛虎搏殺的地方。
現場亂草斷枝到處都是,還有不少暗褐的血痕。
而那幾具死士的屍首竟已不見了蹤影,地上只余被拖行過的淺痕。
這可是皇家獵場,沒有命令一般人敢進來。
李三清單挑眉梢,立刻下馬,一邊仔細觀察者現場,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起昨日如何一刀開了那猛虎的膛。
眼神還是不是瞟向李宓的方向,觀察著她的反應。
而李宓這會鼻噴粗氣,十分氣憤李三清這種得瑟的行為。
在她看來,這完全是可以暴露身份的一種隱患。
可話又說回來,昨天的確是李三清救了自己一命,也是他保護了自己的身份。
兩種心情相抵,也算是消了氣。
再加上周圍侍衛們聽得目瞪口呆,口中不斷叫好,李宓也只好配合著表演出崇拜的申請。
正當李三清講得得意之時,林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動靜。
聲音來得很快,下一秒,林中猛地竄出一股被驅趕的狼群,數十道灰影裹著腥風朝侍衛隊衝撞而來,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混亂中李宓的坐騎被撞得受驚,一下子載著她偏離大隊,一頭扎進了密林深處。
更糟的是,那股狼群也跟著追了上去。
李三清心頭一緊,撥馬便追。
李宓座下的馬本來是一般品種,可受了驚之後卻是跑得飛快,一時之間,就連李三清這匹烈馬都難以追上。
二人你追我趕,不知不覺間,林子越來越密,地形也越來越野。
都說受驚的畜生不知道疼痛,李宓的馬身上不知不覺的被灌木劃出了好幾道血痕。
血腥味刺激了狼群,頃刻間狼群便擺好了進攻架勢。
這一下反而讓那受驚的馬稍稍停了,等李三清追趕上時,卻見李宓已跌落馬下,三四頭惡狼正一步步逼近。
就在利齒將撲的剎那,一串破空聲傳來,三支箭接連射出,眨眼撂倒當頭兩頭惡狼,余者受驚四散。
一道利落的身影自樹林中現身,來到在李宓身前。
李三清定睛看去,是個約莫雙十年華的獵戶女子,一身利落獵裝,小麥色皮膚,雖不施粉黛,卻有一種野性、自然的美。
嗬,沒想到在這還碰上個豹紋。
李三清抱拳道謝:「多謝女俠相救,敢問女俠遵行大名?」
那女子自顧的去到那兩頭狼的面前,割喉拔劍,順便回應道:
「什么女俠,就是個獵戶罷了,叫我阿箐好了。」
「女俠真是好身手,一手弓箭使得出神入化,可否賞臉...」
沒等李三清把話說完,阿箐便不耐煩的一揮手:
「說個話還文鄒鄒的,我還有正事要辦,就先不管二位了,這林子一直往那走就是大路,你們快走吧。」
說著,阿箐指向了一個方位,自己則朝著反方向走去了。
李三清看向阿箐去的方向,分明是向著北邊更兇險的林子裡去了。
李三清怎可能就這麼看著這樣一位美女獨自踏入險境?
於是立刻催馬,攔住了阿箐的路,想要聞訊一番。
阿箐見路被擋,毫不客氣:
「莫非你跟他們是一夥的?敢擋我的路?該殺!」
說完阿箐突然暴起,短匕直刺李三清面門。
李三清完全沒聊到,只能狼狽跳馬躲避。
可李三清畢竟也是特種兵出身,被追至一顆樹前時,立刻跳起,凌空踏步踹向樹幹,一個翻身便來到了阿箐的背後。
阿箐來不及反應,被李三清一招擒拿卸了武器,還被牢牢控制了起來。
「這位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方才你還救了我們,為何卻又要致我們於死地?」
「誰叫你擋我的路,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夥兒的呢,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誰攔著我我便要殺誰!」
殺父之仇?
好端端的怎麼就冒出這麼一出。
李三清和李宓對視一眼,前者極力用眼神證明這絕對不是自己惹的禍。
李宓這時在一旁幫腔道:
「阿箐姑娘,有話好說,我們肯定不是你的仇人,我們只是因為狼群驚了馬,所以才撞進這地方。」
「哼,看你們也不像,若你們真是那批人,恐怕這群狼你們早就解決了。」
見解除了誤會,李三清也慢慢的鬆開了阿箐。
李宓繼續引導道:
「沒想到阿箐姑娘竟胸懷如此大恨,可否訴之一二,或許我們能幫上忙。」
阿箐緊攥雙拳,雙眼怒目道:
「昨日有一伙人在山裡中用一種見血就倒的毒藥獵活口,我與父親進山打獵之時正巧碰上了他們,
沒想到他們卻朝著父親射了一箭,父親便立馬倒地不省,接著那伙人過來將父親殺了,
那時我正在遠處灌木中做陷阱,僥倖躲過了一劫。」
見血就倒?
李三清敏銳察覺到這一處。
昨天自己的那匹烈馬也是僅僅中了一箭便倒地,莫非這之中有什麼關聯?
「那阿箐姑娘,這偌大天下,你又如何知道是誰殺了你父親呢。」
李宓繼續追問。
「憑這個!」
阿箐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那是對方在父親屍體旁掉落的東西——一片刻著狼頭的令牌。
「只要找到有這令牌的人,我都要將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李宓接過令牌仔細觀察起來,越發覺得眼熟。
李三清不解:
「既然你有令牌這線索,幹嘛還往那老林子裡跑,為什麼不去各城裡尋找?」
阿箐也有她的理由:
「那伙人看著像是獵戶,前面老林子裡有不少野獸,我也是去碰碰運氣。」
李三清一陣無語,上下打量起阿菁:
功夫還算不錯,可惜腦子笨了點。
此時的李宓如恍然大悟般高呼一聲:
「這是北邊韃子狼衛的腰牌!」
經李宓這麼一說,李三清腦海中隱隱有一種感覺:
若殺害阿箐父親和偷襲自己的是一伙人,那阿箐剛剛所說的情況很有可能是那伙人在測試用藥的計量,
而阿箐父親正好倒霉,成了活靶子。
既然這樣,再推理下去,豈不是李棣竟和北方韃子有所勾結!
可這也是李三清的猜想,他也不敢妄下結論。
看著眼前的阿箐,李三清念頭一動:
這阿箐箭法了得,身手利落,而且看上去倒是實誠,若是收為己用,肯定是百利無害。
想到這裡,李三清心中做下決定,開口道:
「姑娘若信得過在下,這仇,我幫你報。」
阿箐盯著李三清:「你?你憑什麼幫我報仇?」
李三清也不遮掩:「因為這夥人也想要我的命。」
「昨日這夥人在林中設伏,想要抓我活口,若非我命大,此刻怕是早被拖進林子裡滅了口。「
阿箐緊緊盯著李三清,反覆要看穿他到底是不是在說謊,可對於更高段位的李三清來說,根本不怕。
半晌,李三清問道:
「你是誰?」
「大周太子李宓。」
「你...你是太子?」
阿箐顯然沒料到眼前之人身份竟如此特殊,自己隨手救下的竟是大周太子!
一旁的李宓撇了撇嘴,不屑的看著李三清拿著她的身份耀武揚威。
她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
「太子殿下,我身負殺父之仇,餘生心愿便是尋得殺父仇人,阿箐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只求殿下為我父報仇雪恨!」
李三清剛忙扶起她:「我答應你,不過眼下還不是時候,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伙人背後的主使手眼通天,若貿然動手,只怕打草驚蛇。」
「你且隨我回宮,我自有安排。」
阿箐點頭,眼中的戾氣卻半分未減。
李三清轉身望向李宓,語氣嚴肅道:
「還愣著做什麼,頭前帶路,我們直接回帳營!」
李宓雖極不情願,可礙於外人在場,也只好拉上阿箐驅馬離開。
一路上,李三清一直在思考如何安置阿箐。
雖說這是自己一大助力,但她的身份卻是個麻煩,一個山野獵戶突然出現在太子身邊,難免惹人生疑。
但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帶回宮再說。
三人返回帳營時,大部分侍衛因為太子的消失而被調去搜林去了,營中幾乎沒什麼人。
李三清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阿箐帶到自己營帳中最安全。
之後再偽裝成宮女帶回宮去,必不會遭人察覺。
李三清先安排李宓在門口站崗,隨後便帶著阿箐踏進營帳中,便見沈婉正候在他,一見他回來,俏臉上立刻堆起笑意。
「殿下你可算回來了,這大夥都以為您丟了呢!」沈婉迎上前,自然地挽住李三清的手臂。
「我自然無妨,就是...」李三清話還沒說完,便見沈婉的目光已落在了他身後的阿箐身上。
一雙狐狸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阿箐打量,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阿箐被這麼盯著,渾身不自在,可礙於皇家地盤,只得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短匕。
「殿下,這位是...「沈婉語氣輕飄飄的,眼神里對李三清卻帶著審問。
「啊對,這就是我想說的,剛才就是她救了我一命,我便將她帶回來了。」
「哦?」沈婉挑眉,「殿下可真是好福氣呢,得貴人相助,而且這貴人還是個美人兒呢。」
「婉兒,你這話...「
「臣妾哪敢有什麼話,「沈婉鬆開李三清,後退半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臣妾只是覺著,這太子府里今後怕是要更熱鬧了。「
說完也不等李三清回應,轉身便出去了。
李三清追了出去,無奈最終只能嘆口氣,看著沈婉離開。
一旁的李宓看著這齣戲,嗔怒道:「你真要把她留下?看來這後院今後要不太平啊。」
「你既沒阻攔我把她帶回來,想必你也感覺到了吧,這個李棣或許和北方的韃子有所狗鏈。」
李宓點點頭,從懷中掏出那枚狼衛腰牌:
「這是個好機會,若是能除掉李棣,那便是一勞永逸,不過阿箐的身份...」
「阿箐的身份我自有定奪,等回宮後就說是我救下的獵戶之女,念其箭法了得,特招入宮當個女侍衛。」
「女侍衛?」李宓一愣,「宮裡可從沒有過女侍衛。」
「那不正好開個先例?」李三清理所當然,「反正這宮裡的規矩都是人定的,咱說行就行。」
李宓離開後,李三清旋即入帳,對阿箐道:
「明日隨我回宮,往後你就是我身邊的侍衛,專門負責我的安全。」
「多謝殿下。「阿箐單膝跪地,「阿箐必肝腦塗地,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行了行了,快起來,」李三清扶起她,「往後在我跟前不必多禮,你只需記住,少說多看,莫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是。」
安頓好阿箐,李三清這才去尋沈婉。
四處打聽後,李三清在一處小橋流水的景致邊找到了正坐在橋頭的沈婉。
李三清走到她身後,從背後環住她的腰:「還生氣呢?」
「臣妾可不敢。」沈婉別過臉,賭氣般說。
「婉兒,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沈婉打斷李三清,
「臣妾明白,殿下貴為太子,身邊多幾個女人也是常事,臣妾一個小小太子妃,哪敢多嘴。」
這話說的李三清哭笑不得。
他索性把沈婉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你可知那阿箐是誰?」
「臣妾不知,也不想知。」
「她父親很有可能被李棣的人殺的。」
這話一出,沈婉的表情明顯變了。
「什麼?」
李三清又將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那伙人用的毒藥和偷襲我的是同一批,而且阿箐在她父親屍體旁撿到了韃子狼衛的腰牌。」
沈婉聽完,臉上逐漸凝重:「你是說,李棣勾結了韃子?「
「目前只是懷疑,還沒有實證,「李三清捏了捏沈婉的臉頰,
「所以我才把阿箐帶回來,一來保護她,二來也是想從她那兒多挖些線索。「
沈婉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在李三清胸口輕輕捶了一下:「那你早說啊,害得臣妾倒顯得不明事理了。」
李三清笑著把她摟緊:「婉兒多慮了,我李三清這輩子認準的人就不會變。」
「油嘴滑舌。「沈婉輕哼一聲,臉上卻忍不住浮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