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顧支隊帶誠意登門
眼看我強硬的態度,張所沒在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我的辦公室。
張所走後,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我沒再胡思亂想,安安心心等候治安大隊的人過來做筆錄。
沒過多久,治安大隊兩名辦案民警就趕到了站前派出所,直接來到值班室找我和老趙核實情況做筆錄。
我沒有絲毫隱晦,把當時的現場經過完完整整的敘述,從我接報警,到現場處置,再到我被打,完完整整的經過如實敘述
等我說完,他們又轉頭詢問老趙:「你是全程陪同出警的輔警,你再複述一遍現場情況,核對一下細節。」
老趙也不藏著掖著,直白說道:「全程我都在場,情況和聶所說的一模一樣,我們當場以後,那名男子當時喝多了,情緒特別激動,我們好言勸說根本沒用,滿嘴髒話罵聶所長,我上前伸手向勸他,他還一把甩開我,差點把我推倒。這時候聶所告知他要對他口頭傳喚他的時候,他突然就往聶所身上用腦袋頂了一下,緊著一拳打聶所長肩膀上了,我當時身上的執法記錄儀全程拍得清清楚楚,周邊圍觀群眾也都可以作證。」
兩名民警認真核對完我們兩人的口供,又對照了現場執法視頻和攤主的取證材料,確認所有內容完全吻合,沒有任何出入。
其中一人合上筆錄本,對著我說道:「情況我們基本摸清了,現在嫌疑人還在你們辦案區醒酒,後續處置主動權完全在你這邊,你這邊如果堅持追究,我們明天直接過來立案,按妨礙公務處理,如果雙方能達成諒解,也可以走調解流程。」
我坦然應聲:「規矩我明白,等他醒酒以後再說,辛苦二位。」
筆錄做完,治安大隊的人先行離開,所里再次安靜下來。我閒著沒事,就去辦案區查看顧明山的狀態。
經過這幾個小時的約束,加上醒酒室的冷靜的環境,顧明山身上的酒氣散了大半,眼神也變得清亮,基本上整個人已經清醒,沒有了之前鬧事時那種囂張跋扈的狀態。
他一看見我走進來,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慌亂和懊悔,之前的蠻橫傲慢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等我開口,顧明山主動上前,語氣卑微又誠懇:「聶警官!聶所!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態度放得極低,腰都微微彎著,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後怕:「我當時喝糊塗了,腦子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混帳事!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把求求你了!」
我看著他這副前後反差極大的模樣,心裡毫無波瀾,淡淡開口:「你能給我道歉,說明你還沒完全失憶,你也肯定能想起來昨天晚上你都幹過什麼,所以你的道歉,我現在不接受。」
顧明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滿臉愧疚,連連擺手道歉:「是我不對,全是我的錯!我喝酒鬧事,還打了你,我真的罪該萬死!聶所,求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越說越著急,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往前湊了兩步,一副快要給我跪下的架勢:「我也是在官場混了一輩子的人,平時我真不怎么喝酒,我知道自己有這毛病,我真的是,我心理有憋屈事,我要真因為這事留個案底,我這輩子就徹底廢了,家裡人也跟著抬不起頭!聶所,我真心給你道歉,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所有賠償我全部承擔,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配合,只求你能原諒我這一次!」
我靜靜看著他道歉認錯,沒有搭話。
我心裡很清楚,他現在的認錯,根本不是認識到了錯誤,純是現在酒醒了害怕了。
他退休前身在體制內,並且身居高位,他太清楚妨礙公務的後果,不僅自己晚節不保,要了一輩子的臉面也會受影響,他心裡門清自己現在的處境,自然懂得低頭認慫。
我看著他緊張忐忑的樣子,緩緩開口:「你不用跟我表態度,你有沒有錯、該不該受罰,不是靠嘴上道歉說了算,處不處理你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現在治安大隊已經介入了,我都得聽人家的。」
顧明山連忙點頭:「我懂!我都懂!一切聽你的安排,我絕對配合。」
我沒再多說,轉身走出了醒酒室。
事已至此,主動權徹底握在了我的手裡。我不吐口,他就得依法接受處罰,我要鬆口,他就能大事化小,算是渡劫成功。
今晚所有人的施壓和勸說,最後都得看我的態度,沒有在理會任何人,回辦公室鎖門睡覺,誰也別想打擾我,也沒人敢來打擾我。
老天爺也真配合,我躺下以後,所里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在發生任何警情。
第二天上午八點,交接班結束,我剛整理好手頭的材料,準備補上一覺,這時辦公室的內線電話就響了,是張所打過來的。
「小聶,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我心裡瞬間有數,肯定是昨晚顧明山的案子有後續了。我應聲答應,搓搓臉清醒一下自己,直接去往所長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門,我一眼就看到屋裡除了所長張永福,還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男人看著四十多歲,身形端正、氣質沉穩,上身穿著正經的深色襯衣,下身搭配一條警褲,不用多想,這人也是一名警察,但怎麼看這人都不像是簡單的人。
我神色平靜,進門禮貌問好:「張所。」
張永福立馬笑著起身,主動給我介紹:「小聶來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市局網安支隊的顧明偉顧支。」
和我心裡想的沒有絲毫偏差,來人正是顧明偉。
話音落下,他又轉頭對著顧明偉介紹:「顧支,這就是我們所里的聶銘,昨晚出警的民警。」
顧明偉聞言,立刻站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主動朝我伸手,語氣客氣得挑不出一點毛病:「小聶同志,你好,昨天晚上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我伸手簡單跟他握了一下,不卑不亢地回道:「顧支客氣了,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顧明偉看著我,語氣誠懇:「我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時間倉促,很多話沒來得及說,我哥的事,完全是他不對,本來就喝酒鬧事,還敢衝撞民警,沒說的,這事如果換成我,我肯定也得收拾他,但我現在作為顧明山的家屬,我這邊再次替他給你鄭重道歉。」
張永福在一旁連忙打圓場,接話道:「都是一場誤會,一場誤會!顧支也是通情達理的人,而且我剛剛聽樓下老趙說了,老顧現在也醒酒了,也給你道歉了,認錯態度也非常好,顧支剛剛也表情態度了,回去肯定讓他反思,所以我認為啊,小聶,你也坐,跟顧支隊好好聊聊,顧支隊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我順勢坐下,全程神色淡然,重頭戲現在才剛剛開始,不過我是很好奇,所謂的誠意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