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她存在的證明？
楊清在樓下站了十分鐘，沒想出什麼結果。
他上樓回家，江挽月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笑得前仰後合。
楊清進了臥室，把門帶上，他坐在床沿，把手機翻出來，從頭到尾把微信聊天列表過了一遍。
沒有秦知若。
他又打開微信支付帳單，往前翻。萬達那天他請秦知若喝過奶茶，如果付過款，應該有交易記錄。
翻到那天的日期，只有一筆電影票的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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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的記錄沒了。
楊清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退出帳單頁面。
連消費記錄都被抹掉了，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力量？
他躺回床上，兩手枕在腦後。
楊清想了一陣，坐起來，翻出手機備忘錄，把自己記得的關於秦知若的所有信息打上去。
姓名、年齡、身高、長相、性格特徵、和秦知語的關係、在學校的年級、萬達那天穿什麼衣服、說過什麼話。
能想到的全部打進去。
他怕的不是別的，是萬一哪天連他自己的記憶也被抹掉了，那秦知若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打完最後一行字，楊清保存，鎖屏。
中午吃飯的時候，楊清心裡一直在琢磨。
江挽月夾了塊排骨放他碗裡：「想什麼呢？吃個飯跟丟了魂似的。」
「沒什麼，想開學的事。」
「大年初一想開學，你是被學習附體了？」江挽月拿筷子點了點他。
楊夢低頭吃飯，沒插嘴，吃完飯楊清刷了碗，在廚房站了一會兒。
他決定下午去秦知語家看看。
不是為了別的，秦知若在那個房子裡住過，如果記憶和電子痕跡都能被抹掉，那實體的東西呢？
衣服、鞋子、課本、牙刷，一個人在一個地方住了那麼久，總會留下點什麼。
楊清回房間換了件乾淨的衛衣，拿上手機和鑰匙。
出門前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一箱砂糖橘，二十八塊錢，不貴，但拎著上門不至於空手。
到了秦知語的小區，上樓，找到門牌號，敲門。
門開了，秦知語換了一身居家的打扮，灰色的衛衣，頭髮散著，比早上在街上見到的時候隨意多了。
「楊清？」秦知語看著門口站著的學生。
「你怎麼來了？」
「秦老師好。」楊清把那箱砂糖橘舉了舉。
「給你帶點新年禮物，謝謝你之前幫我補課。」
秦知語看了一眼砂糖橘，伸手接過去。
「客氣什麼，這次你考好了是你自己用功。」
楊清站在門口沒動，往屋裡瞄了一眼。
「秦老師，我能進來坐坐嗎？」
秦知語側了側身：「進來吧。」
楊清換了拖鞋走進客廳，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看。
客廳不大，沙發、茶几、電視櫃，擺放得整齊。鞋柜上放著早上她爸媽帶來的水果，袋子還沒拆完。
楊清的視線從鞋櫃掃到電視櫃，又掃到陽台。
一個人住的痕跡，到處都是。但只有一個人的痕跡。
茶几上只有一個水杯，沙發上只有一個靠枕凹下去的印子，鞋櫃裡的拖鞋只有兩雙，一雙秦知語穿的，一雙客用的。
他現在腳上穿的就是那雙客用拖鞋。
秦知語去廚房倒了杯水端過來：「喝水。」
「謝謝老師。」楊清接過杯子，坐在沙發上。
他喝了一口水，眼睛往臥室方向看。門開著半扇，能看到裡面的衣櫃和書桌。
就在這時候，客廳角落裡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楊清沒看見，秦知若從角落裡站起來。
她蹲了一上午，眼睛哭得紅紅的，衛衣袖口濕了一片，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她就抬頭了，看見楊清進來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站直了。
「楊清！」
秦知若走到楊清面前，彎腰湊到他臉前面。
「喂！楊清！是我啊！秦知若！」
楊清端著水杯，視線從秦知若的位置穿過去，落在電視柜上擺著的相框上面。
相框裡是秦知語一個人的畢業照，秦知若直起身子，退了一步。
她咬著嘴唇看著楊清的臉。
他也看不見，和姐姐一樣，和爸媽一樣，楊清也看不見她。
秦知若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沙發扶手旁邊，兩隻手抓著自己的袖口，指甲掐進掌心裡。
疼。
還是疼。
楊清放下水杯，掃了一圈客廳。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生活過的任何跡象。
秦知語坐到沙發另一頭，兩腿盤起來，側頭看楊清。
「楊清。」
「嗯？」
「你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楊清正端起杯子準備喝第二口，手停在半空。
「咳……老師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平時看你跟溫輕語還有趙汐月合得來的。」秦知語的語氣很隨意，拿起茶几上的橘子開始剝。
「純友誼。」楊清說。
秦知語剝橘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哦。」
她把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沒再追問。
楊清注意到她剝橘子的時候表情鬆了一點，但他沒往那個方向想，腦子裡全是秦知若的事。
他站起來：「秦老師，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間嗎？」
「走廊右手邊。」
楊清走進走廊。
走廊不長，左邊是臥室，右邊是洗手間。他先推開洗手間的門看了一眼。
洗漱台上一把牙刷，一個杯子，一瓶洗面奶。毛巾架上掛著一條浴巾。
全是一個人的量。
楊清關上洗手間的門，走進了旁邊的臥室。
他快速掃了一遍。床是一米五的，只有一床被子。書桌上摞著幾本教案和參考書。衣櫃的門沒關嚴，能看到裡面——右半邊是空的，連衣架都是空的。
楊清盯著衣櫃右半邊那片空檔看了兩秒。
一個人住的話，衣櫃怎麼只用一半？
正常人會把衣服分散掛滿，不會刻意空出一整半。
除非那一半原來有東西，被清掉了。
楊清退出臥室，回到客廳坐下。
秦知若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楊清從裡面出來。
她看到楊清盯著衣櫃右半邊的時候，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找什麼，他在找她的痕跡。
秦知若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她跟著楊清走回客廳，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的側臉。
楊清拿起水杯喝完最後一口，站起來。
「秦老師，打擾了，我先走了。」
「這就走？坐一會唄。」
「不了，我媽讓我早點回去。」
秦知語把他送到門口，楊清換上鞋子，回頭看了秦知語一眼。
「秦老師，你衣櫃右邊是空的，怎麼不把衣服掛過去？」
秦知語愣了一下。
「就……習慣了吧。那邊我一直沒用過。」
楊清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