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太荒唐了

  秦知語的消息發過來不到十分鐘，楊清手機又震了。

  「我到你家樓下了，你能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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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看了眼時間，這也太快了。

  他把沒吃完的蛋糕放回保鮮盒，站起來往門口走。

  「媽，我下去一趟。」

  江挽月從廚房探出頭：「又出去？」

  「有點事。」

  楊清沒多解釋，換了鞋拉開門，順著樓梯往下走。

  推開單元門，秦知語站在小區的花壇邊上，大衣裹得嚴實，圍巾遮了半張臉，手裡攥著個什麼東西。

  楊清走過去。

  秦知語轉過身，看見他，直接開口了。

  「楊清，你說的我妹妹，這事是真的假的？」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上來就問。

  楊清看了她一眼秦知語的表情跟上課時候不一樣，眉頭擰著，眼睛裡全是困惑。

  「真的。」

  秦知語聽到這兩個字，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心，楊清這才看清，她手裡攥著一根黑色頭繩。

  「可是我一點都不記得。」

  秦知語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像是在問楊清，更像是在跟自己說。

  「從小到大，我都是獨生女。我爸我媽就我一個孩子，戶口本上就三個人，家裡的照片也就三個人。」

  她抬起頭看楊清：「你說我有個妹妹。」

  「對。」

  「那她在哪？」

  楊清沒回答。

  他不知道秦知若在哪。他只知道秦知若從所有人的記憶里消失了，手機里的記錄也沒了，但秦知若本人到底去了哪，他完全不知道。

  「我不確定。」楊清說。

  秦知語盯著他，等他繼續說。

  「但她存在過，秦老師。」

  秦知語沒說話，過了兩秒，她攤開手掌。

  一根黑色皮筋頭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衣櫃角落裡撿的。」

  「這不是你嗎？」

  「不是，我扎頭髮用細的那種。」

  楊清點頭，兩個人站在花壇邊上，冷風從小區門口灌進來，秦知語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那……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個妹妹？」

  「真的。」

  「可是楊清，你想過沒有，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秦知語看著他。

  「我腦子裡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記憶，我爸媽也沒提過。你一個學生跑來跟我說，老師你有個妹妹，全世界都忘了，這話你聽聽，像不像精神病？」

  楊清沒接話。

  他知道秦知語說得對，換他是秦知語，他也不信。

  「老師，你信不信我說的，這個不重要。」

  「什麼意思？」

  「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感覺。」楊清看著她。

  秦知語沒說話，低下頭，盯著手裡的頭繩。

  風吹過來，她劉海被吹到一邊，露出額頭。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她說。

  「你不用現在信。」楊清說，「你就按你自己的感覺走。覺得少了什麼，就去找。覺得哪裡不對，就記下來。」

  秦知語抬起頭，看了楊清好幾秒。

  「你為什麼記得？」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就你一個人記得嗎？」

  「目前是。」

  秦知語把頭繩套回手腕上，深呼了一口氣，她張嘴想再說什麼，視線忽然往楊清身後偏了一下。

  「溫輕語？」

  楊清回頭。

  溫輕語提著個布包，從旁邊的巷子口走出來，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手裡的布包看起來裝了點東西。

  溫輕語看到秦知語，腳步停了。

  「秦……秦老師，你怎麼在這？」

  溫輕語站在巷子口，圍巾裹到下巴，露出一雙眼睛，正看著秦知語。

  聲音不大，帶著點緊張，說話的時候眼神往下飄了一下。

  秦知語愣了一下。

  「啊？溫輕語你怎麼在這？」

  溫輕語歪了下頭：「嗯？」

  「我一直都在這呀？我家就在旁邊。」

  秦知語張了下嘴，沒說話，眉頭擰了起來。

  她剛才明明在自己公寓樓下碰到過溫輕語。

  不對。

  秦知語看了溫輕語兩眼，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來的方向。

  從她公寓到長興小區走路要好久，她出門的時候溫輕語站在她樓下，現在溫輕語又出現在這。

  這兩個地方隔著好幾條街。

  楊清注意到秦知語的表情變了，問了一句：「秦老師，怎麼了？」

  秦知語搖了搖頭：「沒什麼，最近感覺不太好。」

  她沒說剛才碰到溫輕語的事。說出來太奇怪了，她自己都覺得可能是看錯了，或者記混了。

  楊清沒追問，轉頭看溫輕語。

  「你這會出來要去做什麼？」

  「我去給奶奶買點藥。」溫輕語舉了舉手裡的布包，「奶奶膝蓋不舒服，家裡的膏藥用完了。」

  「哪個藥房開門了？大年初三。」

  「二街那邊有個仁和堂，過年不關門的。」

  楊清點了下頭。

  溫輕語站在那，眼神從楊清身上掃到秦知語身上，又收回去，低頭看地面。

  「那我、我先去了。」

  「我跟你一塊吧。」楊清說。

  溫輕語抬頭看他。

  溫輕語從布包里掏出一個小紙條，上面寫了藥名，字跡歪歪扭扭，是她奶奶寫的。

  「奶奶寫了，不用不遠，我先走了。」

  楊清掃了一眼

  「行，那你自己去吧。」楊清把紙條還給她。

  溫輕語接過紙條，小心疊好塞回布包，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楊清。」

  「嗯？」

  「蛋糕……好吃嗎？」

  「好吃。」

  溫輕語沒再說話，低著頭快步走了。

  楊清看著她走遠，轉回頭，秦知語還站在原地，盯著溫輕語離開的方向。

  「秦老師？」

  秦知語回過神：「嗯。」

  「你剛才說感覺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秦知語猶豫了一下。

  「楊清，我問你，溫輕語剛才來你家了？」

  「對，送了點蛋糕過來。」

  「什麼時候走的？」

  「你發消息之前就走了，大概三點半。」

  秦知語算了一下時間，不對勁。

  秦知語看著楊清：「溫輕語平時跟你說話什麼樣？」

  「就你看到的那樣，說話小聲，不太敢看人。」

  「一直都這樣？」

  「一直。」

  秦知語不說話了。

  她在公寓樓下碰到的那個溫輕語，站得直，說話利索，還會開玩笑，跟眼前這個完全是兩個人。

  但長相、衣服、身高，一模一樣。

  秦知語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隨即被她自己按下去了，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