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誰真誰假?
秦知語站在花壇邊上,風把她圍巾吹鬆了,她伸手按住。
楊清等了幾秒,開口了。
「所以秦老師,溫輕語怎麼了?」
秦知語攏了攏圍巾,搖了下頭。
「這個倒是沒什麼,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往溫輕語走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沒再提。
楊清沒追問,點了下頭:「這樣啊,那沒什麼事,秦老師再見。」
「好,再見。我再回去想想。」
秦知語轉身往來的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楊清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裹著大衣走遠了。
楊清站在原地看著秦知語的背影拐過街角,才收回視線,他轉頭朝溫輕語離開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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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街那個仁和堂他知道,從這過去也就五六分鐘的路。
走到街口,楊清遠遠看見溫輕語從藥房裡出來,布包鼓了一點,應該是買好了。
溫輕語低著頭往回走,差點跟楊清撞上。
「楊、楊清同學?」
溫輕語退了半步,仰頭看他,圍巾擋著半張臉,露出的那雙眼睛有點慌。
「你怎麼在這?」
「就是來看看你。」
溫輕語沒接話,低下頭,「嗯」了一聲。
兩個人並排往回走,溫輕語走在靠牆的一側,布包換了只手提著,空出來的那隻手插在口袋裡。
街上沒什麼人,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偶爾有幾戶人家門口貼著新春聯,紅紙被風吹得翹邊。
楊清走了一會兒,開口了。
「過完年就又要開學了,一點都不想回學校。」
溫輕語側頭看了他一眼,又收回去。
「要回學校的。」
「我知道,我就隨便說說。」
「哦。」
又安靜了。
溫輕語走路的步子不大,楊清走兩步她要走三步,他放慢了點速度。
「藥買齊了?」
「嗯,就一種膏藥,買了兩盒。」
「你奶奶膝蓋老毛病了吧?」
「每年冬天都這樣。」溫輕語聲音很輕。
「今年比去年嚴重一點,上樓要扶著牆。」
楊清沒說話。
溫輕語補了一句:「不過貼了膏藥就好多了,不用擔心。」
她說「不用擔心」的時候聲音比前面幾句都小,說完之後耳朵又紅了。
楊清瞥了一眼,沒點破。
走到長興小區門口,溫輕語的家就在旁邊巷子裡,往左五十米。
兩個人停下來。
「那我回去了。」溫輕語提了提布包。
「行。」
溫輕語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楊清同學。」
「嗯?」
她張了張嘴,最後說了句:「蛋糕……如果吃完了我再做。」
「行。」
溫輕語轉身走了,這回沒再回頭,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楊清看著她拐進巷子,圍巾的穗子在風裡晃了兩下。
他轉身上樓。
推開家門,楊夢還趴在茶几上寫作業,寫得龜速,一道題能看五分鐘。
楊清換了鞋,走到客廳,往沙發上一坐。
「怎麼過個年都不安生。」
這話他沒壓聲,江挽月聽見了。
「怎麼了?」
「沒什麼。」
江挽靠在沙發旁邊,從上往下看著楊清。
「兒子大了,都不愛跟媽媽說話了。」
楊清抬頭看她。
「媽,你正常點啊。」
江挽月沖他吐了吐舌頭,轉身走了。
三十六歲的人做這個動作,楊清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楊夢從作業本後面抬起頭,看了楊清一眼,又低下去了。
楊清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的事情一件一件地過。
秦知若消失了,所有人的記憶被抹掉,手機記錄全沒了,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然後是秦知語說的那個溫輕語的事。秦知語雖然說「想多了」,但她的表情明顯不對。
楊清回想了一下,剛才溫輕語來送蛋糕的時候,就是平時那個樣子,說話小聲,不敢看人,坐沙發坐一個邊。
沒什麼異常啊。
楊清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今天的信息太多了,他得理一理。
難啊!
「哥哥。」
楊夢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沙發旁邊,手裡捏著一支鉛筆,另一隻手搖了搖楊清的胳膊。
「我這道題不會。」
楊清低頭看她,楊夢把作業本舉到他面前,指著一道數學題。
是個幾何證明題,初中的,不難。
「哦,我給你講。」
楊清坐直了,接過作業本,掃了兩眼題目。
「你把輔助線連這兩個點,三角形全等就出來了。」
楊夢歪著頭看了看,拿鉛筆在圖上畫了一條線。
「這樣?」
「對。後面就按全等的條件往上套。」
楊夢「嗯」了一聲,把作業本拿回去,趴在茶几上開始寫。
楊清看她寫了幾步,沒什麼問題,就沒再管了。
他重新靠回沙發上,掏出手機,翻到秦知若那三個字,在搜索欄里又搜了一遍。
還是空的。
楊清退出搜索,把手機扔在旁邊。
想不通就先放著吧。秦知語那邊已經有了察覺,頭繩也在她手上,她自己會去想。
楊清閉上眼,額頭上那團涼意動了一下。
小橙子還在他精神識海里窩著,從看完那段執念幻境之後就一直沒出來。
楊清在腦子裡喊了一聲:「小橙子?」
沒回應。
「喂,小鬼。」
還是沒動靜。
楊清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打算眯一會兒。
……
秦知語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快黑了,她進門沒開燈,站在玄關換了拖鞋,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茶几上那杯多肉葡萄還在,被楊清喝了小半杯,吸管歪著,杯壁上的水珠已經幹了,留了一圈印子。
秦知語盯著那個杯子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它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她坐回沙發上,兩條腿蜷在身前,手腕上那根黑色頭繩還套著。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知語自己跟自己說話。
楊清說她有個妹妹,叫秦知若,十八歲,高三,在南山中學。
她腦子裡一點印象都沒有。
還有那根頭繩。
秦知語把頭繩從手腕上摘下來,放在手心裡看,沒看出什麼名堂。
她又想起買奶茶的事,站在櫃檯前面,嘴巴自動就說了「一杯多肉葡萄」。
這又是怎麼回事?
秦知語靠在沙發上,盯著客廳的天花板。
到底是真的,還是楊清腦子出了問題?
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跑來跟她說「老師你有個妹妹,全世界都忘了她」
正常人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什麼?
是這孩子精神狀態不太好。
秦知語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搜了一下「虛假記憶」。
頁面跳出來一堆學術科普,什麼記憶植入實驗,什麼曼德拉效應。
她看了兩篇,放下手機。
秦知語坐在那兒,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那根頭繩。
「所以是真的還是楊清得精神病了。」她小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