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發糧食發拖油瓶？
顧景驍一直走在葉清秋前邊。
他的腳步時快時慢，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在等她。
葉清秋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麻煩和負擔，因此，一旦和他拉開了距離，她就小跑兩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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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驍往後瞥了一眼，注意到她捂著臉，不禁停下腳步，轉過身，正色問道：「傷口疼？」
「有點兒……」
葉清秋沒想到這個看著像熊一樣的粗莽漢子，居然還注意到了她這麼細節的動作。
一時間又給他加了幾分印象分。
顧景驍看她似乎有所隱瞞，只當她是疼得厲害，卻還故作堅強，便直言寬慰說：「家裡有大將軍之前賞的金瘡藥，一會兒給你敷上。多敷幾次就會好的。」
「好。」
葉清秋乖順的應答著，實際上，在她掌心中霧化了的靈泉水的治療下，她的傷口已經不疼了。
只是，她現在這具身軀實在虛弱。
想要讓傷口痊癒，甚至恢復如初，必須先吃飽喝足，養好精神。
顧景驍這人還不錯。
她得靠著這男人先活下來，再找機會把劃臉之仇給那個叫做暖春的賤人還回去！
進了軍眷營後，秋眼前的景象終於變得規整起來。
茅草屋群之中還混著不少破舊的營帳，營帳里堆著木柴和水缸，物資一看就很有限。
營中的男女老少各個孱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隨便一陣大風就能把他們全刮趴下。
葉清秋不禁感慨：這邊關的日子，也沒比末世強多少啊。
「當心當心！水車來咯！」
兩個兵丁驅趕著一輛馱了幾個大水桶的牛車也進了軍眷營。
補給水源的到來，讓大家都聚了過來。
因此，眾人也注意到，顧景驍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面生的年輕姑娘！
「營里發媳婦兒啦？」有大娘調笑道。
顧景驍想了想，點頭應是，「對！」
葉清秋跟他跟得更緊了些，手還緊緊捂住臉。
於是就有人大聲笑，「瞧瞧，這新媳婦還怪害羞的！」
「喲，後邊來的是聶百征吧？那小子身邊也帶了個小嬌娘！」
「打了勝仗，立了軍功，可真是好啊，都能分到這麼好看的小媳婦。」
「我看聶百征那個更好看！大大方方的……不像顧家這個，扭扭捏捏的！」
武夫家眷都是心直口快的性子。
他們愛比較，隨他們去，葉清秋沒當回事。
顧景驍一向也大大咧咧，壓根就沒在意別人的話。
可是，晚一步到的聶百征，卻有意將暖春推到了眾人面前。
「這個以後就是我家的了！她性子嬌弱，以後還得承蒙大傢伙兒多多照顧！」
眾人都知道聶百征在最近一次征戰中，救了游騎將軍，一時間風頭無兩。
軍中人人都在說，聶百征不久後有望升千戶。
到時候，他官高一級，權勢更大。
所以，眾人聞言後，紛紛籠絡笑道：「這是哪的話啊？我們軍眷營一家親！肯定幫著照顧好小娘子！」
「嗯，有勞大家了。」聶百征緊盯著顧景驍二人的背影，高聲說道：「要是看見誰家的外人欺負她，一定要記得告訴我！」
雖然他沒有指名道姓，但他視線所指的方向，已經說明了一切。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都有點些猜測。
再有眼尖的看出了暖春臉上的巴掌印，便幫著做文章：「聶百戶你放心！我們幫你盯著！」
暖春嬌俏的靠在聶百征懷裡，越看越覺得，自己選的軍漢可太好了！
才初次見面，就如此疼惜關照她。
往後，她的日子一定比葉清秋好千倍萬倍！
絕不會再讓葉清秋能像從前那樣，再爬她頭上去！
……
葉清秋緊跟著顧景驍的步伐，進了一間簡陋的小院。
院子很小，三面土牆，牆頭豁了幾個口子。
靠東牆搭了個矮棚，棚頂鋪的是枯胡楊枝，縫隙里漏著天光，底下堆著半人高的乾柴，劈得大小不一，一看就是生手乾的活計。
院裡的木架上稀稀拉拉的晾著好幾種草藥。
屋前正中有個土灶，灶上坐著一隻黑陶藥罐，罐身被火燎得烏漆麻黑，罐嘴處常年溢出藥汁的痕跡，結成一層深褐色的硬殼。
陶罐內的藥湯咕嚕咕嚕的沸開。
濃郁的藥味直往葉清秋鼻子裡鑽。
又苦又澀。
顧景驍側過頭對葉清秋解釋道：「我娘身體不好，有咳疾，每日都要吃藥。你以後幫著搭把手煎藥就行。」
「大哥回來啦？」
屋內的人跑出來一個小姑娘。
才六七歲的樣子，面黃肌瘦。
她臉上原本帶著笑意，但看見顧景驍身邊多了張生面孔，她立馬怯生生的退回到門邊，向屋裡人通風報信，扯著嗓子大喊道：
「阿娘，大哥帶了個女人回來！」
「啥？」屋裡齊刷刷傳來兩聲女子的驚呼。
顧景驍大步邁進屋裡，向母親林氏和大妹妹顧團圓解釋說道：
「娘，這是領回的一個被發配過來的罪奴，只是在咱家住幾天。等她養好傷了，我就放她走。」
「罪奴啊？那也是可憐人……」林氏嘆道。
林氏很虛弱，面色青白，說話有氣無力的。
然而，林氏身邊的顧家大妹妹顧團圓，卻拉長了小臉。
對剛進屋的也請求狠狠翻了個白眼。
「阿娘，別人可憐，咱們就不可憐了嗎？」
顧團圓沒好氣的說道：「朝廷真會糊弄人！大哥立了軍功，他們不給發糧食，還給了一個幫忙吃糧食的拖油瓶！真煩！」
「團圓！別胡說八道！」顧景驍豎眉訓斥道。
顧團圓癟著嘴，不說話了。
可臉上還滿是排斥和怨惱。
並用毫不掩飾的嫌棄目光，上下打量著葉清秋。
葉清秋也不閃避，任由她隨便看。
她這會兒已經放下了手，清晰露出自己臉上刺目的傷處。
顧團圓打量她的時候，她也在打量這個十五六歲的大丫頭。
顧團圓臉上有著超越同齡少女的成熟。
她的兩鬢甚至早生華髮，微顯斑白。
葉清秋在從前的生存環境裡，也見過這種因為營養不良、思慮過度，導致早衰滄桑的人。
只能說，顧家不僅窮困，而且負擔重。
顧景驍一個人得養著一個生病的老娘，還有兩個嬌小的妹妹，難怪這個家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不過，葉清秋很清楚，自己也不是來享福的。
葉清秋上前半步，開誠布公的說道：
「大娘，兩位妹妹，今天多虧顧大哥出手幫忙，要不然，我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被人打死了……顧大哥對我是救命之恩，我一定要報答他！而且，雖說顧大哥嘴上不承認，可營里都知道，我們這些罪奴是被當成戰利品，獎勵給大英雄的。以後我就是顧家的媳婦，我會好好幹活！」
說完之後，葉清秋主動領了倒湯藥的活計。
她一拐就出了屋，抓起旁邊的抹布，把爐上的陶罐端了下來。
葉清秋的餘光注意到，沒人跟著她。
這正是一個表現的好機會！
葉清秋拿起門外桌上備著的乾淨碗，把湯藥倒了進去。
與此同時，她的食指指尖流淌出幽幽藍光，一縷清泉很快融入了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