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眼看著葉清秋真的出了門，顧平安突然朝顧團圓撒火。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呢？就算你再不喜歡她，她也是大哥帶回來的嫂子啊！你處處嫌棄她，排斥她，現在還把她趕出去挑水！你做的太過分了！」
顧平安生氣的說完之後，便追著葉清秋而去。
生氣歸生氣，可現在不能讓嫂子一個人自己去河邊打水！
她不認識去河邊的路，沿途一路肯定都要問別人。
她臉上還有傷疤，別人還不知道怎麼嘲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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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安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疼。
她急急忙忙追上葉清秋，「嫂子！等等我！」
葉清秋回過頭發現顧平安跟過來了，連忙放慢了腳步。
「你怎麼也來了？怎麼沒留在家裡幫你姐姐處理那些菜？」葉清秋關切問道。
顧平安吐了吐舌頭，「我二姐很厲害的！不能小看了她！況且，二姐也說了，她剛剛光想著咋處理菜，都忘了嫂子你壓根就不認去河邊的路！她怕你迷路，一路上怪費勁的！」
葉清秋欣然接受了這個解釋，「好，那就有勞我們平安在前面帶路嘍。」
顧平安重新蹦蹦跳跳了起來。
說也奇怪，她平時因為總覺得吃不飽肚子，所以一到要用大力氣幹活的時候，她就覺得提不起勁。
但從昨晚到今天，家裡的飯菜和之前相比並沒有任何變化，但卻就是著著實實令人充滿了幹勁！
她蹦蹦跳跳的次數好像比之前多了很多。
這是咋回事呢？
儘管心裡冒出了一個小小的疑問，但這並不妨礙顧平安帶路。
她一邊走，一邊主動向葉清秋介紹起他們路過的幾戶人家。
比如，哪家軍眷和顧家交好，平常來往甚密。
又有哪家的老婆子神神叨叨的，總說他們顧家不吉利，爹病死，娘又生病，不願意和他們顧家走動太多之類的。
這些人情往來，讓軍眷營中看起來差不多的一間間簡陋小房子，在葉清秋眼中瞬間有了區別。
出了軍眷營，再向西走二里路，才終於看到一條寬寬的大河。
周圍雖然有不少山丘和樹林，但邊關幾城因為連日乾旱，林子裡的很多樹都死了，失去了生命氣息，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山中幾乎不剩多少植被，就更別指望有野菜和野獸了。
葉清秋暗暗嘆息，只能將找肉的希望投注在即將抵達的大河裡。
然而，真正到河邊一看，葉清秋心霎時間涼了半截。
河中翻滾的浪潮流速很快，裹帶著黃沙，像濃稠的米漿，是一口悶下去能直接糊得人斷氣的程度。
這哪裡是河水？
這簡直就是泥流！
葉清秋有些悲愴的放下了扁擔，仰頭向遠處看去。
河道很寬，大約可以同時並行十幾艘運貨的大木船。
河對岸是光禿禿的高聳石壁。
岩壁上有曾經被水流侵蝕出的層層波紋。
從這些石頭上的痕跡可見，這裡曾經是確實存在過大江大河。
可惜，現在就剩下一半裸露，一半被泡在黃沙里的泥河。
神仙來了也難救！
葉清秋對打水的事情沒抱任何信心，打算隨便走個過場，就挑著兩個裝了少許泥漿的桶回去，等快到家時，再用靈泉水把桶注滿。
然而，顧平安卻不忍心看到葉清秋手足無措的模樣。
她狡黠一笑，「嫂子你跟我來！我知道有一處取水地特別好！是大哥帶著我和二姐發現的！」
說著，她像兔子似的鑽了出去，跑在最前面。
葉清秋一邊提醒她慢點、小心點，一邊趕緊抓起扁擔和桶，追了上去。
顧平安說的秘密打水點，需要再往上遊走半里路。
這處的河床因為裸露高突，而形成了一座崎嶇的小土崖。
土崖東側一面的碎石頭和泥沙混在一起，彼此夯實，自然形成了一條窄窄的斜坡。
「嫂子，咱們從這兒下去就行！你跟著我的步子，慢點，當心點！」
說話時，顧平安已經率先跨上斜坡，給葉清秋指路。
葉清秋一開始還很緊張，不是怕自己摔下去，而是怕顧平安走不穩。
但她沿著斜坡往下走的時候，發現土崖周圍多處都長有芨芨草。
這種生命力極強的植物，最擅長在艱苦的環境中，用根牢牢抓住土層，因此，有芨芨草的地方，周圍的土地就不會太鬆散。
葉清秋總算放了心。
好不容易順著斜坡來到下邊，葉清秋看見了一片濕濘濘的灘涂。
水邊被鋪上了一層鵝卵石，應該是為了方便讓取水的人能踩得穩當。
更妙的是，儘管下游的水又黃又急，但此處的水，流速柔和，淤泥也少，比下游拐彎處那股翻著白沫的黃湯要清上三四分。
這一次，葉清秋沒有猶豫，她快速打了兩桶水。
並趁著打水的時候，指尖釋放出一縷靈泉，去感應河水裡的生物。
幸好幸好，河裡有魚！
只不過，這種泥漿水裡養出來的魚，肚子裡得全是泥沙吧？
饒是如此，葉清秋想到白滋滋的魚湯，還是會飢腸轆轆。
她沒有再挑剔嫌棄，用靈泉水吸引了兩條魚過來。
河水太濁，即便混著魚也看不出來。
葉清秋便假裝沒事發生，提著兩桶水回到了岸邊，踏上歸途。
回去的路上，顧平安沒敢像來的時候那樣不斷的和葉清秋聊天。
因為她也陪著大哥顧景驍來挑過水，看得出這是一件很累人的活。
大哥每次都緊抿嘴唇，沒空說話。
顧平安理所應當的就覺得，葉清秋也得像其他人一樣，累得青筋崩起，壓根沒有多的力氣說話。
卻沒想到，葉清秋回的時候和來的時候差不多輕鬆。
只是走到半路，她才開始時不時用嘴呼氣，聽著也怪累人的。
「嫂子，咱們趕緊歇歇吧，咱們不需要一口氣挑到家裡的！」顧平安勸道。
她們還沒到軍眷營，只在營地外圍歇腳，卻也還是碰上了同樣要來挑水的幾個婦人。
她們意興闌珊的喊了顧平安幾聲，打招呼是假，打量人是真。
她們的眼睛如同刮魚刀似的，在葉清秋身上來來回回好幾遍。
「平安，這就是你家新媳婦吧？挺能幹的啊，才來第二天就願意出門挑水了！」
顧平安不喜歡這幾個碎嘴的嬸子，因此只是敷衍一笑，沒有接話。
她們見狀也懶得自討沒趣，只是竊笑著走遠了，交頭接耳的議論道：
「聶家和顧家都來了新媳婦，可她們的命還真不一樣！」
「就是啊，聶家那個會做漂亮針線，聶婆子驕傲壞了！你是沒瞧見，她今天像咱村以前養的大公雞似的，那胸脯抬的……都快指到天上去了！」
「聶家的這麼招人待見呢？那顧家這個臉上有疤的，估計就只有當牛做馬的份咯！今天讓她挑水，明天讓她澆糞……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