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厲害，他也厲害
玉牌？
蔣氏商行的貴客玉牌？！
劉進聽得一哆嗦，臉上的五官差點互毆起來。
「姑娘慎言！」
「那玉牌可是千金難求的寶貝！」
「姑娘別看今日處境艱難，但百戶長大人一看就是驍勇善戰、以一敵百的大英雄，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說不定就在不久之後，姑娘就能脫離奴籍，自由行動了！」
「屆時你一試便知，這玉牌究竟會帶來多少便利！」
葉清秋確實被劉進說得有些動心。
但她篤信，自己既然能得到這種珍寶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這東西她現在攢著沒用。
不如賣個人情給劉進，給顧景驍掙個好名聲。
「劉大哥，要不是你以那麼低的價格賣給我那隻蚌，我也不可能得此機緣。人要學會感恩，才能福好運好。」
葉清秋掏出玉牌往桌上一放，「劉大哥，男子漢大丈夫，說一不二，別囉里囉唆的了！買就買，不買我就以這個價格賣給別人了！」
「買！！」劉進激動得險些從凳子上摔下來，「買！給你，十文！」
「那行。」
葉清秋收了銅板，馬上就塞給了顧景驍，一文都不願意留在身上。
仿佛有多嫌棄錢味似的。
顧景驍付了茶錢，兩撥人便就此分道揚鑣。
重新踏上歸途，顧景驍的心漸漸輕鬆下來，葉清秋卻漸漸困了。
她靠在顧景驍身上，眼睛半開半合的，隨時都有可能睡過去。
顧景驍直挺挺的坐著，認真趕車，不敢亂動，但心卻不受控制的騷動起來。
腦子裡不斷閃過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有些細節，越想越覺得耐人尋味。
葉清秋的運氣怎麼可能這麼好呢？
就算是真有運氣傍身，也不至於一伸手就能摸出一個長有紫珠的蚌吧？
這其中一定有訣竅！
他是個憋不住話的性格，不禁問道：「清秋，你是不是早在攤位上看的時候，就知道哪個蚌里有珍珠了？」
「嗯。」葉清秋順杆而下，胡說道：「原先在國公府時，陪著老夫人參與過好幾屆賞珠大會。自那時起就學會了挑選貝蚌這些。」
顧景驍不禁暗暗感慨：
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果真不一樣啊！
她看奇貨的本事，竟超過了劉進這個天天和海貨打交道的商販。
他轉念又想，自己這運氣也是絕了。
當時牛棚里那麼多罪奴，他偏挑了個這個最厲害的！
聶家那位新媳婦確實針線活過人，可那又如何？
葉清秋不會女紅，卻能一次掙得八個大金元寶！
聶家要做多久的針線活，才能換來八個金元寶？
顧景驍越想越來勁。
他又回想起了葉清秋見義勇為之前，還知道替他考慮，不讓他頂著軍功在外惹事。
而她踹向歹人的時候，快、准、狠！
堪稱女中豪傑！
哦，就是不知道，她當時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清秋，什麼是二百五？」
「哦，二百五啊……」
葉清秋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煞有介事的說：「就是蠢貨，笨蛋的意思。這也是從前在國公府學的。」
反正什麼都往國公府賴就是了。
顧景驍不疑有他，只是想到葉清秋會這麼多本事，如今卻只能隨他委身在邊關這樣的不毛之地，實在是苦了她了。
他出神時，葉清秋又打了個呵欠。
顧景驍心中愧疚更深，忙說：「我不瞎問了，你快睡會兒吧。」
「嗯……」
儘管騾車顛簸，但葉清秋還是靠在顧景驍身上沉沉睡了過去。
顧景驍坐得筆挺，不敢亂動，唯恐驚擾了她的美夢。
路上石子多，坎坷不平，顧景驍也不敢趕騾子趕太快，不想把葉清秋顛醒。
緊趕慢趕的，看著太陽漸漸西下，火紅晚霞灑遍了整個軍眷營時，他們才終於到達。
騾車還沒正式進軍眷營，就已經引來了不少目光。
一群坐在牆根底下剝花生的幾個老婦，聽見聲響，紛紛站起來張望。
「唷，這是誰家的車啊？馱了不少東西呢！」
「趕車的那個……看著像老顧頭家那小子！」
「什麼那小子！人家現在是百戶！得叫顧百戶！」
「是是是……哎喲喂，他咋拖了這麼一大車東西？看著像是糧食呢……難道朝廷發糧了？」
「肯定不是朝廷的啊，我們都沒收到消息……聽說今天鎮上有大集會，他們是去趕集了吧？」
「買這麼多，得多少銀子啊！」
大娘們口口相傳，把相熟的都喊過來看。
也是這時，有些早一步從集市上回來的人，把顧家媳婦今兒發了橫財，從臭魚爛蝦里買到一顆天雷紫珠的事情給快速說了一遍。
等顧景驍驅使著騾車進營時，見到的就是道路兩旁一雙雙艷羨的眼睛。
「顧百戶啊，這回可是真出息了！」
「買這麼些糧，得吃到啥時候去啊？」
「喲，還有好些布呢，這麼多布……能做多少身冬衣啊！」
顧景驍沒有回答這些問題，只是大聲說：「勞煩各位嬸子讓著點！騾子莽撞，要是撞到你們就不好了！我娘還在家裡著急等我們回去呢，晚些時候再和大伙兒細說！」
他說完後，一路都沒敢跑太快的騾車，噠噠的跑了起來。
看熱鬧的人們哪裡會就此罷休？
老少娘們一擁而上，追著騾車，歡歡喜喜也朝著顧家而去。
等騾車真到了顧家，顧景驍二話不說，抓緊開始卸貨。
葉清秋也沒閒著，一手扛一袋鹽，直奔灶房而去。
等在家裡的顧大娘母女三人，先是齊刷刷愣住，緊接著，一句多話都沒有，就開始各盡其力，幫著卸貨。
即便顧平安年紀小，力氣有限，可她幫著搬運竹筐子的兩條腿，也倒騰得飛快！
可惜，再快也還是沒有趕著過來看好東西的鄰居們快。
「東西可真多啊……」
「又是糧食又是布的……就連新鞋底都有十幾雙呢！」
「顧袁氏，你的日子也算是好起來了！」
顧大娘停下了搬貨的動作，走到院門口，擋著還想擠進來細看的眾人，笑道：「都圍這兒瞧啥呢？你們都不用燒晚飯啦？」
其中一個婦人討好的笑著，「顧袁氏，瞧你這話說的！咱們都是一個營里的老鄰居了，這不是替你們高興嘛！你家新媳婦可真能幹，一來就發了這麼大一筆……」
她一邊說，眼睛一邊往院子裡瞟，「那有五匹布吧？藏青的那匹可真好，做襖子穿最耐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