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上有計策
聶老太是真被說動心了。
沖喜這邪乎事,她也是聽說過,見識過的。
她深深看了一眼癱在床上的聶老爹,實在不願自己的老伴這會兒就躺著不能動了。
她牙一咬,心一狠,當即決定:「辦!咱家也辦!」
……
顧家晚上吃殺豬宴的時候,有人就聊起了聶家也要辦喜宴的事。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他們家和顧百戶家是同一天把新媳婦領進門的,咋之前沒聽他們提過喜宴的事,今兒突然又說要辦了?」
有人直言不諱的大笑,「那當然是因為兩家同為百戶,誰也不願意被誰比下去唄!」
有人質疑:「可聶家養三個小子,聶百戶那點俸祿都不知道夠不夠一家人吃飯的,他們還有錢辦喜宴?」
「咋了?窮就不娶親啊?」顧大娘插話笑道:「就算去借錢,也是要辦的。這是規矩禮節啊。」
葉清秋這會兒坐著堂屋裡。
因為按照漠北城的喜宴風俗,她在明天天亮之前,都不能離開這間屋子。
免得跑了喜氣。
她不能出去,但不妨礙顧平安進來。
顧平安給她端來一大碗放了胡椒粉的豬肉湯,還有顧景驍親自下廚做的一碗拌麵。
「嫂子快趁熱吃!」
顧平安在葉清秋對面坐下,雙手托腮看著她,滿眼都是崇拜和喜歡的小星星。
葉清秋夾起第一筷子豬肉,遞送到顧平安嘴邊,餵她吃。
顧平安卻抿嘴躲開了,「嫂子!我吃過啦!這都是特意給你的獨份兒!」
葉清秋不怎麼餓。
她更擔心顧景驍手上獵豬弄出來的那些傷。
因此,葉清秋小口小口的吃著飯,順帶向顧平安問起細節。
顧平安卻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我大哥皮糙肉厚,這點皮外傷對他來說不算啥!而且我剛剛問了,他說還有一圈酒要敬,敬了就能送客了。等他洗漱完了回屋,你親自看他的傷,給他上藥唄!」
顧平安喜滋滋的,「大哥給嫂子的臉上藥,嫂子給大哥的手上藥……唔,真恩愛啊!」
葉清秋被她逗笑,「你就這麼盼著我們好啊?」
「那當然!」顧平安鄭重其事的表態說道:「大哥和嫂子要恩愛百年,白頭偕老,相依相扶,永不分離!」
葉清秋親昵的捏了捏顧平安的小臉蛋,心裡頭一回覺得人間的煙火氣是這樣美好。
這感覺就像是命運不忍心看她獨自流浪太久,終於獎賞她一個溫暖的家。
葉清秋高高築起的心牆,在這一刻暫時隱藏淡去了。
但沒過一會兒,她聽見幾個過來送祝福的嬸子提醒她:「聶家要辦喜宴了,肯定要問你家借錢……你可別手軟心軟!」
嬸子們摸著葉清秋臉上的面紗,反覆提醒她,「要不是那聶家媳婦,你也不用戴著這面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這仇可不能忘!」
「但你婆母是老好人,她肯定還是會讓你們借點錢給聶家的。你就意思意思,借他們一兩二兩的得了!」
「好呢,嬸子的話我記下了。」
葉清秋謝過每一個替她著想的人。
不僅嘴上謝,她還記著人家的稱呼,並在兩位好心嬸子走了之後,又和顧平安說一遍,讓顧平安也幫忙記著。
顧平安不解:「嫂子為啥讓我記住她們?」
葉清秋笑道:「等泥塘里養出來的好東西長大了,就給這兩家嬸子送去頭一份,讓她們也嘗嘗鮮。」
顧平安又驚又喜,快速眨眼,「嫂子!你在泥塘里養啥好東西了?」
「噓!是秘密。」
葉清秋拉住顧平安的小手,神秘兮兮的說:「是能讓咱家天天都吃上肉的好東西。」
顧平安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知道自家日子是好起來了。
可沒想到,嫂子竟敢承諾,往後天天有肉吃!
顧平安高興得暈頭轉向,都有些找不著北了。
葉清秋卻面色沉靜,獨自出神。
她知道,鄰居們的考慮都很有道理。
只要聶家登門借錢,出於人情世故,以及顧景驍和聶百征的同僚情誼,顧大娘是要借錢給他們的。
然而,借多少才算合適?
他們那樣的家庭,多久才能歸還?
都是未知數。
撇開這些不談,單從葉清秋的角度來看,她是八百個不情願拿自己掙回來的銀子,給暖春那個毒婦做臉面。
那要怎麼樣,才能讓他們打不了剩下七個金元寶的主意?
葉清秋想了一會兒,心裡有了點子,便讓顧平安去叫了顧團圓進來。
「團圓,我想問你打聽點事兒。」
顧團圓嘴角掛著餅渣。
顯然剛剛還在胡吃海喝。
她在葉清秋面前坐下的時候,還冷不丁打了個飽嗝。
顧團圓覺得自己有點失禮,她的臉色就沉下去了。
悶聲問道:「嫂子,你想問啥,隨便問。」
葉清秋:「武坊是個什麼地方?」
「武坊就是專門招收十到十六歲的少年的預備兵營啊。聽說平常訓練的強度,一點也不比漠北軍輕。武坊還教他們讀書習字,說是既要培養出能帶兵打仗的將軍,也要培養出能擅通兵法的軍師。」顧團圓答道。
顧平安也在旁邊聽。
聽完就問:「嫂子為什麼突然打聽武坊?」
葉清秋:「我剛剛聽鄰居嬸子們閒聊,武坊不是朝廷的正編營隊,類似於各城自設的武藝學堂。因此,武坊學子們的吃住,全靠地方鄉紳的資助。若是商會的補給不到位,他們就要被趕去山裡挖樹皮,去泥沙河裡摸魚。」
「嗯!是這樣沒錯。」顧團圓公正的說道:「苦是挺苦的,可他們若是足夠努力,得到提拔,那也比一般窮苦人家的孩子要更有機會出頭人地,建功立業!」
顧平安撇嘴,小聲道:「大哥也在武坊待過。那會兒我還小,不記得了……但阿娘說,在武坊訓練的時候,大哥瘦得就像一把柴!衣服一脫,身上乾巴巴的,皮貼著骨,可慘了!」
「而且大哥那會兒每次回來都像沒吃過飯似的,一口氣能吃好幾個餅子!」
「好在大哥現在能自己掙錢買糧食了,不然哪時候才能吃上飽飯……」
她們兩姐妹顧著心疼大哥,沒注意葉清秋已經出神好一會兒了。
晚些時候,顧景驍送完了客人,回到裡屋。
他看著柜子上喜慶的紅燭,炕上撒著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以及床上貼著的火紅喜字。
心裡頭像塞滿了蜜似的,又鼓又甜。
葉清秋已經褪去了外衣,只穿著一層單薄的裡衣,手裡拿著金瘡藥盒子,正坐在炕邊等他。
顧景驍的目光一掃到葉清秋,整個人都像著火了似的。
滾燙滾燙的!
他不由得暗暗埋怨起鄰居大叔帶來的那一小壇酒。
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經酒!
不然怎麼會讓人頭昏腦脹,邪念叢生!
「景驍,你坐過來。」葉清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處,「我看看你的手傷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