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算盤送上門
葉清秋不喜不怒，只是定定的盯著求饒的孩子們看。
「種子我收下了，但一碼歸一碼。你們夜襲軍眷營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屋子，兩撥人，都眼含惆悵的望著葉清秋。
仿佛她不再是嬌小賢淑的農家小婦人，而是掌握著滿屋子人生殺大權的閻羅王。
即便被十雙眼睛這麼盯著，葉清秋也還是面不改色。
她緩聲說道：
「你們肯定也知道，是因為秋收不利，而且邊關又新起了戰事，所以軍眷營的人才會被分別遷去三城之中。」
「在這種內憂外困的環境下，我們本應該更加團結，而不是相互傷害。」
「但你們聽說軍眷營空了，就想來偷東西，這是什麼好心思嗎？」
「先賢教導我們，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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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城中四處尚且風平浪靜，你們就率先為非作歹。」
「那誰知道真正亂起來之後，你們會不會打家劫舍，殺人放火？」
「我家男人在戰場前線用性命保家衛國，而你們在他努力守護的後方，欺負自己的同胞，這對嗎？」
葉清秋說完之後，一屋子人都安靜了。
尤其是顧大娘她們母女三人。
原本她們還暗暗覺得，是葉清秋心太硬。
但聽完葉清秋的想法之後，顧大娘母女都變得異常思念和擔憂顧景驍。
不知道他今天吃飽沒有。
這會兒是在值守巡邏，還是能安穩的睡一會兒？
一想到他浴血奮戰、衝鋒陷陣，就是為了保衛身後的家國百姓。
可百姓之中，卻教出眼前這些趁火打劫的後輩！
那顧景驍用命換來的和平安寧，被他們當成了什麼？
顧團圓第一個不能忍，她氣沖沖的問葉清秋。
「嫂子！那你覺得，咋處置他們幾個比較好？」
葉清秋看了一眼窗外。
外邊的風沙還颳得呼呼作響。
她說：「明天一早，我和阿娘先去看看各家的損失。如果這一片都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那就直接把他們幾個交給城防營，讓他們發落！」
南瓜的臉一下子白了。
霍臨也赫然抬起頭來，嘴唇頓時血色。
雖然他看起來也嚇了一跳，但他還是十分硬氣的反擊葉清秋，說道：「你別嚇唬我弟！這事是我帶的頭，跟他沒關係！你送我去城防營就行了！我會擔責的！」
「不！哥，你不能去！」
南瓜忽然變得格外激動。
他比剛才更加急切的懇求葉清秋，「姐姐！來軍眷營偷東西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和我哥無關！你抓我去城防營吧！我會承認一切的！」
其他孩子好像也被感召到了似的，紛紛紅著眼睛懇求道：「姐姐！是我們不對！別抓冬瓜哥去城防營。」
葉清秋聽出端倪，微微眯起了眼。
「這麼害怕城防營？看來還真是做了不少虧心事。」
「不是的姐姐！」南瓜著急要解釋。
霍臨卻突然激動起來，大聲吼道：「都別說了！本來就是我們不對在先……求她也沒用！」
南瓜卻止不住流淚，好像天快要塌了似的。
「姐姐！是我不對！都是我錯了！我哥他是要進武坊的！如果他在城防營留下了案底，就進不去武坊了！」
「霍老三！你給我閉嘴！別哭了！丟人現眼！」霍臨大聲罵道。
拼命用訓斥聲掩蓋南瓜的求饒聲。
葉清秋冷眼旁觀著吵架的兩兄弟，沒有制止，也沒有表態。
但她心裡漸漸生出了新的算盤。
其實，她看得出南瓜不是徹頭徹尾的壞孩子。
她剛剛說要對他們施以懲戒，也只是為了讓他們長長記性。
沒想到，竟然意外得知了霍臨的心愿。
既然他把進入武坊當成目標，說明他有加入行伍、報效家國的遠大志向。
要是這樣，這孩子也不算太壞……
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咳咳。」
葉清秋清了清嗓子。
「你們不用這麼慌張！我剛剛說了，明天一早，我和我阿娘會先去營中其他人家檢查。要是如你們所說，沒有破壞的很厲害，那我就每個人打二十下手掌，作為這次犯錯的教訓！」
打二十下手掌？
就這麼簡單？
葉清秋看向終於安靜了的幾個孩子，順藤摸瓜拋出了自己的新算盤。
「不過，你們闖了這麼大的禍，還想進武坊？哼，別以為武坊的飯是那麼容易吃上的。」
霍臨的臉色變得很沉。
顯然是很難過，卻又強撐著，不想被葉清秋看出來。
葉清秋趁熱打鐵說道：「如果你們真的有心申請進武坊，必須另尋機會，將功折罪！」
霍臨掀起眼皮看她，目光半信半疑。
不等他們問出口，葉清秋就主動提出：「還是那個前提——如果明天我去檢查其他人家，發現你們真的沒有做壞事，那我就去幫你們申請，讓你們成立夜巡小隊，由你們來保護軍眷營！只要你們認真干，等我男人回來了，他出面去武坊打聲招呼，你就一定能進。」
霍臨的眼神變得有些痴了。
葉清秋斜睨他，「怎麼？不信啊？我男人是漠北軍中的百戶！他和武坊也有一定交情，我絕對能說到做到。但你能不能真正得到這個機會，就看你們有沒有改正之心了！」
霍臨他們這群孩子徹底陷入了沉默。
顧大娘則將葉清秋拉進裡屋，說悄悄話。
「咱還真要送那孩子進武坊？」顧大娘拿不定主意，「景驍在武坊有那麼大面子嘛？」
「阿娘，你忘了嗎？我們給武坊捐了那麼多糧食啊！還有武坊蓋章的文書。」葉清秋對此深有信心，「別說塞一個孩子就去，就算是把他們兄弟倆都送進去，也不成問題。」
顧平安也跟了進來，小聲說道：「阿娘，嫂子說的對啊！阿娘你忘了嗎，年初的時候大哥就問過你，咱家有沒有親戚家的男娃想要進武坊。咱們軍眷營推薦的孩子，比其他人家的孩子更容易進武坊噠！」
顧大娘一拍腦門。
「是啊，我咋把這茬給忘了！景驍的確是說過，說咱家有個推薦名額……」
葉清秋拍了拍顧大娘的手臂，「所以，咱們家要推薦一個孩子進去，絕對沒問題。但關鍵在於，他們是不是真的只是來找點吃的。要是他們把其他鄰居家翻得亂七八糟，那我真就要把他們送去城防營！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顧大娘心悅誠服的點頭。
「行！就這麼辦！秋兒，這事聽你的！」
在葉清秋的安排下，霍臨他們這伙孩子，今晚還得綁著受罰。
不過，她沒有把他們轟出去吹風，而是和顧大娘一起挨著牆角鋪了草蓆，讓他們靠牆坐著，將就一晚上。
除此之外，葉清秋還替其中踩中捕獸夾的兩個孩子去掉了夾子，處理了傷口。
看起來只是用清水衝過的傷口，實際上暗中得到了靈泉水的浸潤。
痛感淡去，困意襲來，霍臨他們被捆著手腳，卻互相依靠著，在牆邊連成一排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