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們會回來嗎？
第二天天剛亮，顧大娘就來叫醒葉清秋。
「秋兒，家裡有外人，我一夜都沒睡安生……咱們還是早點去看看營里其他人家是個啥情況吧？」
葉清秋見窗外的風沙也的確小了，便輕手輕腳起身下床，跟著顧大娘出門。
昨夜的風颳得很大，軍眷營四處亂糟糟的。
滿地全是成堆的沙，又有兩戶人家的屋頂殘片被掀到了路上。
蕭索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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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娘平時見著這情形，心中總覺得不是滋味。
但今天她心裡揣的事，所以對這些荒涼景象毫不在意。
葉清秋和顧大娘分頭行動，快速查看了周圍好幾戶鄰居家的情況。
雖然確實有四五戶人家的門鎖有被破壞的痕跡，但壞鎖仍然掛在門上，這就意味著：
這群孩子是弄壞了鎖，闖進了屋，但他們臨走之前，為了不讓房子裡邊徹底被風沙刮壞，還記得把門鎖掛上，把門拴住。
「看樣子，他們確實只是來搜刮東西，沒想完全毀了這裡。」
顧大娘和葉清秋匯合後，如實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分享給了葉清秋。
「其實咱們這幾個家鄰居搬走之前，都把家裡拿空了，也沒啥值得偷的東西。誰會傻到把貴重物件留下呢？也就是各家灶房裡還有些剩飯剩菜罷了……那些東西還不如過街老鼠吃的東西好呢！」
葉清秋的想法和顧大娘差不多。
她很慶幸這些孩子只是餓慘了，根子裡並不壞。
如此一來，建立起一支臨時的夜巡小隊，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只要霍臨好好干，等顧景驍回家的那天，就是這孩子進武坊的時候。
葉清秋和顧大娘帶著答案回到了顧家小院。
顧團圓像往常一樣，在灶房忙活著一家人的早飯。
顧平安則跨坐在主屋的矮門檻上打呵欠。
她一條腿在屋裡，一條腿在外邊，顯然是聽從了顧團圓的安排，要守著屋裡的七個小毛賊。
顧平安一看到葉清秋出現在院門口，就喜滋滋的給屋裡的孩子們報信：「我嫂子和阿娘回來了！」
喊完之後，她又眼含期待的望著葉清秋。
「嫂子，外邊咋樣？」
葉清秋沒回答。
她徑直去了灶房，嘴裡直呼「好餓」。
「一大清早就要為了這幾個臭小孩東奔西跑的，可把我餓壞了。」
葉清秋盯緊顧團圓掌勺的大鍋，探頭探腦的看，「早飯燒了些啥？有他們的份吧？」
顧團圓手上動作一頓，顯然帶著幾分被看穿後的尷尬。
葉清秋沒說什麼，只是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
「看著他們也沒在營里大肆破壞的份上，讓他們蹭咱家一口粥也沒什麼。」
顧團圓悄悄舒了口氣，口是心非的說道：「那行吧！家裡你拿主意。既然嫂子你說讓他們蹭一口，那我就分他們一點！」
熬得稠稠的一鍋粟米粥，把霍臨他們七個孩子饞得雙腿發軟。
等葉清秋給他們鬆了綁，他們雙手捧著粟米粥喝上一口才驚覺：
看似平常的一碗粟米粥，裡邊卻放了豬油，還加了肉末一起煮！
這真的是他們幾個「小賊」能吃到的好東西嗎？
年紀小些的兩個孩子一邊喝粥，一邊忍不住流下了懺悔的眼淚。
南瓜和另外三個孩子不至於哭，卻也都不自覺紅了臉。
他們緊緊捧著手中的碗，好像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碗裡去。
霍臨最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昨天確實是豬油蒙了心，光想著從這些空房子裡撈點東西回去，讓家裡的弟弟妹妹和爹娘都吃一口飽飯……
卻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麼做和那些打家劫舍的賊匪沒有區別！
他怎麼能因為餓肚子，就讓自己成為了自己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霍臨深深埋著臉，感覺這一碗粟米粥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也是最苦的最難吃的。
葉清秋全程冷著臉，並沒有要熱情招待他們的意思。
等這群小孩都吃的差不多了，她也還是那副看誰都不大高興的模樣，淡聲說道：
「行了！這次的事情暫且這樣。你們被我捆了一夜，也算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二十手板，我就不打了。如果你們真的有心改過，今天黃昏之前重新來我家報到，我安排你們的夜巡工作。」
說完以後，她就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你們也在外頭皮了一夜了，趕緊回去吧！家中爹娘都不清楚你們出來幹啥來了吧？他們這會兒不知道該多擔心呢。快走，我們也要干我們自己的活了。」
「嗯……」
霍臨緊繃著臉，走出顧家小院門時，還是半回過身，悶聲說了句：「謝謝姐姐！」
葉清秋扶著半人高的掃帚，看下那小子逃跑似的背影，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
這木頭似的小子，原來還知道說謝謝呢？
還真別說，他這一聲姐姐叫的怪好聽的。
和南瓜他們那些懵懂小鬼頭嘴裡喊的「姐姐」，是完全不一樣的聽感。
葉清秋忽然間產生了一絲意想不到的憧憬：
要是以後真多出這麼一個弟弟，是不是也挺好？
「嫂子，你傻樂啥呢？」顧平安好奇的問道。
葉清秋還在盯著那七個小鬼頭的走遠背影看。
她眼神虛焦的笑了笑，說：
「我在想，我怎麼能就這麼把他們給放了呢？萬一他們的可憐和軟弱，都是故意裝出來給我看的苦肉計，那可怎麼辦？」
葉清秋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顧平安。
「平安，你說嫂子該不會被幾個毛頭小子給騙了吧？」
顧平安蹙眉，「他們幾個一看就很笨，就算真的當賊，那也是笨賊！就沖他們多說兩句話都會臉紅的樣子，他們也不可能那麼會撒謊！再說了，嫂子你那麼英勇神武，誰敢騙你啊！」
葉清秋笑著捏了捏顧平安的小圓鼻頭，又問：
「那你覺得，他們傍晚真會來找我報到嗎？」
顧平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要是好不容易跑了，我肯定就不會再回去了……」
顧團圓在這時湊了過來，加入了這場討論。
「我覺得他們肯定會來。」顧團圓篤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