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聽大將軍安排
聞言，葉清秋眉頭微擰。
十萬大軍？
漠北軍沒這麼多人吧？
她本來覺得霍連華張嘴就報虛數，不是個老實本分人。
但轉念一想，人家到底是朝廷欽點的鎮遠大將軍，平白無故的，也不犯不上為難她一個農家小婦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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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只是想著出一道類似於雞兔同籠的數學題，來考考她有沒有統籌全局的能力吧？
想到這一層，葉清秋立馬就有主意了。
「將軍能不能借紙筆給我用用？」
霍連華微詫。
她居然會寫字？
霍連華指著桌案，大方說道：「隨便用！」
顧景驍連忙幫著研墨。
葉清秋不太擅長用毛筆，但她也不慌，感覺自己這樣笨拙的握筆姿勢，更符合她現在的農家小婦人形象。
她一邊下筆，一邊低頭心算，隨後不急不慢的寫下：
「一斤肉乾，大概要三斤鮮肉。」
「我一個人一天，大約能做出來十斤肉乾。」
葉清秋筆尖稍微停頓，抬起頭，自言自語道：「但如果人手充足，分三班倒，分工合作、晝夜午休的話，一天時間，保守估計能做出一百斤左右的肉乾吧。」
她又一筆一划慢慢寫：
「如果大軍出征在外，條件艱苦點的話，一人一天五根肉乾應該就能夠。那也就是一天吃一兩肉乾的用量……」
葉清秋算得很細。
就是寫字的速度跟不上嘴巴的。
她洋洋灑灑寫滿一整頁紙後，終於放下筆，兩手垂在身側，安安靜靜的等霍連華發話。
營帳中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霍連華背著手，反反覆覆看葉清秋寫的這些基礎條件，心中掀起一浪又一浪的震驚。
這個農家小婦人，從進帳到現在，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已經讓他驚訝好幾回了！
霍連華緩緩回神，對葉清秋說：「你先回家裡等著，晚點我撥幾個伙頭兵出來，給你打下手！到時候，就在軍眷營找兩間空房子，我安排人送肉過去，你務必按照之前的方子，先抓緊做一批肉乾出來！」
葉清秋一聽，覺得妙哉。
在軍眷營幹活，那就更方便了啊。
她還以為要天天往軍營跑呢。
軍營人多眼雜，她要往肉乾里融點靈泉水支援大軍都不行。
但要是在軍眷營，那就方便多了！
葉清秋欣然應道：「行！全聽大將軍安排！」
按說，今天商議的事情到這兒也就結束了。
但霍連華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臉，問：「何故戴著面紗？」
「哦，民婦臉上有疤，怪丑的，不好意思見人。」
葉清秋說著，手已經熟練地摘下了面紗。
露出左臉上那條長長皺皺的、貼著顴骨延伸下來的紅褐色疤痕。
霍連華又一陣心驚。
倒不是因為這個疤痕真的有多醜。
他行軍打仗這麼多年，什麼傷什麼疤沒見過。
這道疤本身算不得什麼。
是他萬萬沒想到，葉清秋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見人」，卻一點也沒有把他當外人，一下就把面紗摘了……
她這種開誠布公，絲毫不忸怩的坦率個性，倒是很有意思！
而且，像她這樣的農家小婦人，見到他這位鎮遠大將軍，全程沒有露出過膽怯。
從容自若，甚至有種回自己家，和自家人說話的味道……
霍連華再次想起了她從不懼權貴的二姐。
她們倆的五官一點也不像。
相似的，是那種藏在骨子裡的無所畏懼的凌霜傲骨！
「是我冒犯了，還請見諒。」
霍連華示意她戴回面紗，正準備揮手讓他們夫婦退下，但嘴邊又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新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民婦葉清秋。」
「好名字。」霍連華客套寒暄了一句，終於結束了這場會面，「沒其他事了，你們回吧！」
顧景驍帶著葉清秋一起行禮，這便出了軍帳。
他們夫婦是走了，可霍連華又自顧自的發起了呆。
霍連華的隨行小廝阿瑞，看出他有心事，小聲說起：「將軍，小人特意查問過了，顧百戶家這位賢妻，在流放來漠北之前，可是在京中的國公府里當大丫鬟的，她負責陪著府里的小世子、小小姐們啟蒙讀書。」
霍連華露出幾分恍然之色。
「難怪！」
他轉臉認真看向阿瑞，追問：「那她臉上的傷，是國公府出事之後，被打出來的？」
「這倒不是。」阿瑞如實道：「她的臉是一位聶姓百戶家的媳婦劃的。就在她們這批罪奴流放到咱們營中那日。據說，是那位聶百戶家的媳婦，趁著百戶們上牛棚選人之前，拿碎瓷片劃傷的。」
砰！
霍連華怒而拍桌。
「營中鬧出了此等荒唐事，竟還讓那傷人者嫁了百戶？管事的僕婦是哪個？抓來我親自問話！」
他正在氣頭上，傳令兵進帳通報：「大將軍，三軍守備齊肅在帳外等候，說有軍備要事需要稟報！」
霍連華一邊招呼阿瑞去傳話叫管事僕婦前來，一邊准了守備長齊肅進帳。
齊肅領著聶百征夫婦前來。
行過禮節後，齊肅便拿著暖春加工過的加厚皮甲，來到霍連華面前詳細展示。
霍連華得知軍用戰甲從細節上又找到了新的提升空間，心情終於好轉了幾分。
他粗略的掃過了聶百征夫婦一眼，帶著幾分欣慰，感慨道：
「我漠北大軍真是一日比一日更強了！先有軍備儲糧上的妙計，此番又得了戰甲的優化法子，真是天助我大軍也！」
他見聶百征身邊跟著的年輕婦人一副唯唯諾諾、不敢吱聲的模樣，心中暗嘆：這小婦人遠遠不及他剛剛見過的葉清秋。
於是，霍連華沒有直接問獻計之人的名字，而是問起了聶百征。
「你叫什麼？」
「回大將軍，屬下聶百征！」
霍連華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你姓聶啊……」
剛剛阿瑞不是才說，因為妒忌而劃傷葉清秋臉的那個罪奴，正是嫁給了一位姓聶的百戶嗎？
這怎麼轉眼碰到的百戶，就剛好姓聶？
霍連華覺得很巧，但他又想：應該沒那麼巧！
軍中有這麼多人，姓聶的更是多了去了，哪能一轉眼就碰上他要找的那個？
然而，阿瑞卻看穿了霍連華的遲鈍，主動問聶百征。
「百戶大人身邊這位小娘子，可是暖春姑娘？」
聶百征心裡覺得奇怪，大將軍的小廝怎會知道他媳婦兒的名字？
但見霍連華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他也來不及多想，恭順的回答道：「是，內人確實名叫暖春。」
「早前就聽人說起國公府的暖春姑娘生得一雙巧手，今日得見這件改良軍甲，小人算是開了眼。姑娘果真手巧。」阿瑞客套一笑。
霍連華側過頭，緊盯著阿瑞。
他們主僕共事十餘年了，霍連華了解阿瑞的性子。
若是毫不相干的人，阿瑞絕不可能多問。
他既然開口，那背後就必有原因。
難不成……
葉清秋的毀容仇人，正是面前這位聶百戶的妻子？